京城城北的山東麵館,已經成為了武將們外出吃飯的必去之地;有外地的武將進京,本地的武將首先招待他的,也是一頓山東麵食。
每天從午時開始,一直到晚上宵禁之前,麵館內都是人聲鼎沸,一刻也不得閒,尤其是當年允熥使用過的那個包房,想要在裡邊兒吃飯都要提前三天預定。
此時是上午巳時,麵館內倒是隻有寥寥幾人在吃麵,唐伯鶴坐在前堂打著算盤。
一個剛剛點了一碗山東打滷麵的食客看來也是老熟人了,對唐伯鶴笑道:“老唐,昨日又掙了多少?”
唐伯鶴也笑著說道:“哪兒能掙多少,不過是掙點兒餬口得錢而已。”
“你還掙餬口錢?你這麵館從早到晚沒有空下來的時候,要不是你不願意擴大面館、就守著這麼一個小店,早就成了京城有數的大富豪了。”那食客道。
唐伯鶴笑笑,沒說話。那食客繼續說道:“況且我覺得你繼續經營這麼一個麵館都沒必要,你家大兒子都已經是世襲的千戶了,現在在軍中效力,你還繼續經營這麼一個麵館幹嘛!”
唐伯鶴這次指了指右上方,笑著說道:“還不是因為先帝的命令。”
食客不用抬頭看,就知道右上方有什麼:落款為朱洪武的‘山東麵館’四個大字的牌匾。這也是他這個小小的麵館如此火爆的原因之一。
正聊著,一箇中年漢子陪著兩個身穿深藍色警察制服的人走到了麵館的門口,然後那個中年漢子說了什麼,和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唐伯鶴抬頭見到這幾個人,馬上站了起來一溜煙跑到門口,對那個中年漢子笑道:“章里長,今天怎麼有閒心來我這裡?”
章里長也笑道:“今日陪著警察來查戶口。這二位就是江寧縣的警察。”
唐伯鶴馬上做了一揖,說道:“見過二位差爺。”
他們二人看來也聽說過山東麵館,其中一人說道:“我們可當不得爺的稱呼,叫我們警察就行了。”
又推讓一番,警察問道:“家裡幾口人,都從事什麼營生?”
唐伯鶴老實說道:“一共八口人,我們夫妻二人,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還有大兒媳。不過現在大兒子在府軍右衛當差,已經另過了。”
這兩個警察果然聽說過山東麵館,聽到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沒有再問問。
之後又讓他拿出了房契和地契看了看,還量了尺寸。
年輕的、雙手都在的警察大概是認字,在一張表格上寫了什麼,然後說道:“行了,也沒什麼事兒了,您忙著,我們去下一家了。”
唐伯鶴馬上掏出來一串錢笑著說道:“二位爺辛苦了,這點兒錢不成敬意。”
其實以他們家現在的情況,胥吏可不敢主動要錢;但是唐伯鶴作了一輩子生意,覺得不給點兒錢心裡就不踏實,所以每次都主動給點兒。胥吏當然不會拒絕,都是點頭收下。
但是今日不同,這兩個警察說道:“唐東家,我們警察和過去的胥吏不同,都是好人家出身也不是賤役,不興這套。”
若是一般的人家,少不得多推讓幾次才會心裡惴惴的把錢收起來。不過唐伯鶴知道自家的身份,只推讓了一次就收起了錢。不過他仍然好奇的問章里長:“章里長,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收我的錢,還是怎麼著?”
章里長說道:“唐大哥,到你這兒是第六戶人家了,前面幾戶都沒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