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對待允熥的這個旨意。允熥對於官員最大的變動是裁撤了五城兵馬司,但是也做出了妥善安置兵馬指揮的處置,至於分了府尹、縣令之權,這更是應有之意,他們不會也不能反對。
只是,陛下一下子取消了應天府的胥吏,恐怕會引起動盪吧。那些幹著胥吏活計的人又都是退伍士卒,這恐怕於制度不合。
翰林院的翰林高鳳進諫道:“陛下,胥吏之徒,狡詐無常,先帝在時就多次懲治他們,清查他們倒也是正理。可是自古以來就以胥吏為府州縣官衙處理政事,貿然取消恐怕不妥。”
這時讓大家意想不到的一個人站出來說道:“有何不妥?若論自古以來,秦漢之時行鄉亭之制,鄉長、亭長多以退伍軍卒充任,也並未是賤役。陛下此舉,正和古制。”
大家一時間都很驚訝:‘怎麼方孝孺會突然站出來說話?他可不是會阿諛奉承之人。’
等聽完了他的話之後,大家恍然大悟:‘原來陛下的這個制度又暗合了他推崇的古制,所以方孝孺會出來說話。’
之後又有人提出了各種不同的問題,方孝孺和他的好友幾人一一堵了回去。
其它人見到這種情況,因為允熥的改革到底會怎樣還不好說,況且也並未觸犯官員們的利益,所以也就不再提意見。
只不過,那些與方孝孺並非同一派的大儒都心中暗想:‘若是出了紕漏,說不得要再進諫一番了。’
允熥對於這些人的想法當然也明白,但是並不在意:一幫腐儒而已,只要有方孝孺從中搗亂,他們就沒什麼影響。
允熥回到乾清宮,首先批答了昨日的奏摺,然後又開始思考下一步應天府要做什麼。
‘首先當然要區分出巡警、刑警、稅警,分別歸屬通判、府中尉、治中管理。至於之後,到底是先使用刑警繼續清理城中的藏汙納垢之所,還是先使用巡警移風易俗,或者是先使用稅警改變城中的工商稅?’
允熥有些頭疼。這三者,可以說是同等重要:這次雖然大規模清理了胥吏和乞丐、影響較大的惡霸,打擊了城中的黑惡勢力,但那些本城有家有業的小流氓小惡霸尚未懲治,還需繼續打掉他們。
移風易俗好像是不太著急,但是允熥最看不過眼的就是現在人們的種種習慣:馬行走在路上糞便隨便拉,汙水當街就潑,人和豬、雞、鴨等家畜住在一起,人們的其它種種不講衛生之處,侵佔道路,……允熥早就不想忍受了。
至於改變工商稅也不能久拖。取消了胥吏、新來的警察又有正經的俸祿,城中的商戶免去了各種勒索、只繳納正稅,稅額簡直低的可笑;當初允熥重訂商稅的時候雖然比朱元璋定下的三十稅一提高了一些,(第161章),但是在他看來還是低,還要繼續提高。
允熥思考了半天也沒有結果,暫且放下這件事,繼續批答奏摺。‘好在還有些時間,等到分出三警、重訂裡坊之後再考慮也不遲。’他想著。
下午黃淮入宮,對允熥彙報道:“陛下,根據錦衣衛、鎮司的名單,城中一共需要抓起來的胥吏惡霸共七百二十五人,只有一人沒有抓到,其餘已經全部逮捕,正在審訊。”
“既然只有一人在逃,就不必太過在意了。反正過些日子重訂裡坊,他只要沒有出城一定可以抓到。城中的乞丐、流民一共多少人?”允熥說道。
“啟稟陛下,一共從全城蒐羅到沒有路引、固定處所的流民、乞丐一千四百九十九人,不包括被抓起來的乞丐大骨、惡霸。”黃淮說道。
京城百萬人口,有一千多個乞丐流民,允熥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多還是少,歷朝歷代從沒有統計過他們的數字。不過不管是多還是少,允熥現在的處置方法都是一樣的。
“朕的旨意已經擬好了,這一千多人全部流放到西北秦王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