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夏原吉這個名字似乎也有些耳熟。我是不是在哪裡聽過?’允熥想著。
不管如何,夏原吉這次的這幾個奏摺票擬的極好,不僅解決了事情本身,還能夠顧忌到當地的實際情況,以最小的代價解決問題,真的很不錯。
允熥又嘉獎了夏原吉幾句,然後讓他侍立一旁。
隨後,允熥又提道:“直隸、雲南二地的奏摺分別是何人所票擬?”
有二人又分別說道:“臣趙迪義(蘇友學)票擬。”
允熥將二人叫到身邊與對待夏原吉一樣嘉獎。他們二人雖然比夏原吉略差,但是同樣很厲害,允熥覺得不比之前的陳性善差。
特別是,“趙愛卿,這個徽州府人丁絲絹案你怎麼想到的如此票擬?”允熥問道。
趙迪義說道:“陛下,臣之前就曾注意到,歙縣與其餘五縣已經在陛下親征之時打過一次官司了,這個摺子當時還轉到了陛下那裡。”
“臣頗為好奇,於是就查詢了檔案,發現自從至正二十五年以來這筆生絲已經由歙縣單獨負擔三十餘年,若是輕易安排到其他各縣身上,恐怕其他各縣怨聲載道。”
“不如取消這筆稅款,而是依照洪武二十六年先帝之策,以徽州府的物料銀補之,這樣不至於讓徽州府其餘五縣百姓怨聲載道,歙縣也少了賦稅,並且國朝的稅賦又沒有減少。”
這個奏摺的內容是這樣的。至正二十四年的時候朱元璋稱王,隨後修改元稅。但是當年年底的核查中中書省發現稅額有問題,於是次年有了一次乙巳改制,很多科目的稅賦要調整。最後就決定加徵夏稅丁絲每畝四錢。
但是這本來是整個徽州府的稅賦,不知道怎麼就全部歸了歙縣單獨負擔。
若是一直這樣糊塗下去也就罷了,但是最近在歙縣縣衙為吏的一個人發現了這個問題。他身為歙縣本地人,自然不能坐視本縣多了這麼多的賦稅,於是就聯合本地計程車紳向朝廷上奏摺。
徽州府向其他五縣問詢,其他五縣自然也不願意負擔這筆稅款,徽州府不敢決斷,最後就層層上報,到了允熥這裡。
趙迪義的做法是取消這筆‘夏稅丁絲’,而以物料銀補之。所謂物料銀,就是朝廷各級衙門修繕為此徵調的錢。國朝初年的時候因為需要修建的東西多,所以物料銀的數額不小。但是這些年實際用到的錢財逐年降低,洪武二十六年的朱元璋就減免過一次,之後每一年所徵的物料銀也都足用還有一些剩餘。
按照趙迪義的做法用物料銀補充,就可以在近幾年使用府衙內的結餘,不增加其它五縣的負擔。但是這些結餘過幾年必然會用光,到時候還是由各縣分攤。可是到了那時,其餘五縣估計已經忘了這件事了,也不會因此而抗議。等於是使用了一個隱蔽的手法還是將這些錢分攤了,還不至於出問題。
其實要是直接就下令分攤,當地不過是鬧一陣子也就罷了,允熥對於這個方法不是特別喜歡,但是從中體現出的手段卻十分厲害。
所以允熥很重視這個名叫趙迪義的人。
允熥嘉獎了他們幾句,然後下令將奏摺下發,結束了今天的批閱奏摺。之後允熥說道:“今日已經是過年之前的最後一日,明日只要留人值守即可,你們退下吧。”
但是等到他們退下以後,允熥卻若有所思的看著離去的官員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回身返回了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