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一邊被人扶著,一邊說道:“陛下,孫睿的妻子,是朝廷的欽犯。”這件事情孫睿已經忘了,他可沒忘。
允熥一愣,問道:“什麼欽犯?”
孫紹說道:“陛下,孫睿的妻子譚氏,據她自己說曾為太宗文皇帝(朱標)次妃手下的女官,因為犯了事從宮中逃了出來,逃到北平之後嫁給了孫睿。”
“我們一家也是在她嫁過來之後才得知的這件事情。萬請陛下恕罪!”
孫紹也是無奈,要是譚緯兒只是一般的欽犯家人,他就賭一把不說了;但是據說她是宮裡的人,還見過允熥,他也就不敢隱瞞了,只能說出來。
允熥又是一愣,回想起來了這個曾經撫養過他四年的女官是沒有抓到,當時也很是搜尋了一段時間,後來實在找不到也就罷了,允熥也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要是一般的人家,他必然會把這一家都打成欽犯,但是既然是他前世祖宗家的人,還很有可能是他的祖祖祖祖……奶奶,他當然不會處置了。
允熥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情。‘我記得這一代的這位當家主母就是姓譚,但是這怎麼可能,難道前世的時候文華殿也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譚尚功逃出了皇宮逃到北平,然後嫁給了孫睿;還是這其實只是湊巧同一個姓氏?’允熥想著。
不過不管怎樣,允熥都不會追究。允熥笑著說道:“那人並非是欽犯,後來朕發現是冤枉了她,所以你們家不必擔心。”
“不過明日還是把兩位夫人請來讓朕見一見。”允熥在朱棣投降以後命令大軍向北平進發,想在北平處置這些人,所以現在已經距離北平不遠了。
之後允熥又和他們嘮了一會兒家常,就讓他們離開了大帳。但是允熥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孫紹父子被安排到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帳之中。父子二人十分的恍惚,討論了半天也不知道為何允熥會如此厚待他們。
第二天大軍來到了北平城。允熥接見了被朱棣扣押起來的都指揮使黃絡、燕王府長史葛誠等人,好言撫慰。然後又見了朱高熾與高燧,也是好言安撫,雖然應該沒啥用。
下午允熥沒有去見其他的人,而是再次接見了孫紹、孫睿父子,以及他們的妻子。
允熥在見到譚緯兒的那一刻,就確定這確實是撫養了他四年的那個女官。允熥笑著說道:“譚姑姑別來無恙?”
譚緯兒勉強保持著鎮定說道:“民婦見過陛下,不敢當陛下姑姑的稱呼。”
允熥和顏悅色的與她說道:“之前姑姑被人誣陷,不得已逃出皇宮。後來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不是姑姑的錯。雖然姑姑出宮有些不妥,但是朕也就不追究了。”
“既然姑姑已經嫁人,那就好好為孫家的兒媳。……”
譚緯兒可不是孫紹、孫睿父子,他們因為允熥金口玉言,又不知道確切的實情,所以以為當初譚緯兒真的是被冤枉的,現在允熥大人有大量不追究她私自逃出宮的事情了。
但是譚緯兒自己就是事情的親歷者,知道那到底是怎樣一個掉腦袋的事情,她也絕對不是被冤枉的。但是允熥又沒有絲毫欺騙孫紹、孫睿父子的必要,所以她一直再猜為何允熥會這樣赦免她的罪過。
今日看著允熥同他們說話,譚緯兒終於確定:這就是因為孫家的關係。
譚緯兒暗自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問一問為何他們能夠這樣被允熥寬容。
不過允熥說過了譚緯兒的事情以後就不再關注他了,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允熥今日在嘮完了家常以後對孫紹說道:“朕覺得孫紹你是一員將才,現在擔任百戶太屈才了。”然後允熥指著鋪開的地圖上永平府的一個地方說道:“朕打算在這裡設立一個千戶所,就以你為千戶!”
孫紹推脫道:“陛下,罪臣不過是一個百戶,蒙陛下恩典不降職已經是天恩,怎能當千戶所的千戶?”
允熥說道:“你們父子朕已經查清楚了,並未有什麼過錯,朕又看你十分了得能當一個千戶,那又有何不可!”允熥還想任命他為指揮使呢,只不過不好直接任命罷了。
孫紹雖然心中十分惶恐與不解,但是陛下金口玉言豈能推脫,只能說道:“臣謝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