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來張彥方應該在家裡過除夕的,但是張彥方對於留在上滬市舶司過年沒有回家的藩國商人放心不下,害怕他們喝醉了酒鬧事。他可是知道這幫藩國商人都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其中半商半匪的人肯定不少,從一開始他就讓下邊的差役與未入流的官員嚴查其中是不是有大明通緝榜上掛號的人。
既然害怕他們鬧事,張彥方在伴晚時分就與妻子兒女說了聲:“我出去巡視一圈,去去就回。”然後叫了兩名上滬市舶司的官員、幾個差役,還有當地的千戶所的一個小旗的人。
這些人當然是不願意的,誰大過年的還想幹工作!大家知道你張彥方是簡在聖心的人,立下些功績就可以升官;我們都是基層官員,可不像你似的升官容易。包括當地的千戶所的兵丁都是滿腹牢騷。
但是他們知道當今皇上朱允熥比較看重張彥方,所以不敢得罪他,就連當地的千戶所也是一樣,所以也都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張彥方出來巡視了。
第一站是集市。張彥方達到集市的時候,李繼遷他們已經推著酒走出集市了,所以並未遇到。此時雖然天黑沒有黑,但是也沒有幾個客人在這裡買東西了,大多數店家也收拾東西要回家過年了。
張彥方巡視一圈覺得沒什麼問題,就帶著大家向藩國商人住的地方走去。
他們這一路走著,天已經黑了。不過一是這條路他們很熟,二是現在放煙花爆竹的人很多,把天空照的也很亮,所以不必擔心迷路。
快到大門口的時候,張彥方遠遠地看到兩群人在大門口外,好像是在對峙,要打群架的樣子。張彥方頓時就緊張起來,萬一真的打起架來,出了人命,可就是大事了。現在可是過年的時候,上滬離京城又近,大明的御史可都眼尖著呢。
張彥方馬上讓隨行的一名未入流的官員去問問。隨行的其他人也都緊張起來,要真是出事了,上邊追究下來,張彥方估計也就是訓斥一番,但是下邊的他們這些小蝦米估計得處理幾個。
就連當地衛所的兵丁也是緊張。出了事情,衛所也有責任,他們本就是今晚要當值的人,一定會追究到他們的。此時他們無比感激張彥方晚上出來巡視了。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大大的出乎他們的預料。在他們看來,這些藩國商人一定不敢得罪大明的官的。
但是兩群人的其中一群人的領頭人卻突然暴起,一把抓住了派出去的那名未入流的官員,然後又發出訊號,似乎是在召集人手。
張彥方雖然也是當過好幾年的地方官了,但是有人敢直接與官府對抗,這樣的事情他還是頭一次遇到,所以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幹了。一旁的其他未入流的官員也是差不多。
不過好在來的千戶所的小旗鄭板還算機靈反應快,馬上招呼兩個兵丁去千戶所報信,又對張彥方說道:“提舉大人,不管如何,他們挾持官員,有造反的嫌疑,大人應該馬上派人去告知港口附近的千戶所,以防止他們逃跑;同時派人回縣城召集人手,以防他們攻城。若是城池失陷,即便馬上又奪回,也是大罪啊!”
張彥方也反應過來,依照鄭板的話招呼人回縣城,又派人去港口附近的千戶所。
然後張彥方環視周圍的人,仍然處於不知所措的狀態,只有這名小旗還算鎮定,於是接著問這名小旗鄭板說道:“依你之見,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鄭板看了看,李繼遷一夥人正在飛快的跑向某地,馬上就看不到了;另外一邊,蕭卓的人都待在原地沒有動。
於是鄭板說道:“提舉大人,現在看來,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想要造反攻城的,反倒是像是江洋大盜進城,然後被發現的情況。”
“所以依下官所見,大人應該召集人手,然後就於此地安撫這些藩國商人,以防出現其他的問題。著本所的指揮僉事兼千戶韓光大人指揮本所與後所的兵將抓捕。”小旗雖然沒有品級,但是也算是不入流的官員,所以可以自稱是‘下官’。
張彥方明白鄭板的意思,是在隱晦的勸說自己不要干涉軍隊的調動。畢竟,雖然這不像是造反,但是人這樣多,也不是縣衙、市舶司的差役、捕快可以剿滅的,還需要衛所兵出動。
而指揮衛所兵就與指揮捕快差役不一樣了,最好不要外行領導內行。
張彥方知道,因為自己身份特殊,當地的衛所指揮官不敢得罪他,若是他提出指揮,雖然未必會聽他的,但是也不會完全拒絕,總可以蹭一份功勞。但是張彥方知道允熥是很厭惡外行干涉內行的事情的,他要是硬摻和,允熥一定不高興;並且自己的為人也不願如此。
所以張彥方說道:“那好,就這樣。你去向韓光僉事說這件事情,讓他指揮平定。”然後轉過頭對帶來的捕頭說道:“你去叫人,少說也得有二三十人,帶到這裡來。”
最後對其餘的未入流的官員說道:“你們隨我就在這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