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日這一天,允熥在乾清宮待了半日,差不多要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正打算去坤寧宮與熙瑤一起用飯,這時當值的中書舍人蹇義急匆匆的走進來,攔住允熥匆匆行了一禮,就拿出摺子說道:“陛下,上滬市舶司傳來的摺子。”
允熥伸手接過摺子,問道:“何事?”
上滬市舶司因為商人們為了掙錢快過年了也有留在那裡做生意的,所以市舶司的提舉張彥方其實並未放假,下邊的人也都是保證有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在崗的。所以有摺子過來允熥並不奇怪。
蹇義說道:“臣從通政司得知,是有關藩國事情的。”
其實蹇義在知道是有關藩國的事情以後,並沒有覺得很重要。他只是因為允熥這幾天都是下午在後宮待著,如果等到允熥到了後宮,那麼把摺子傳進去更費事,也無法直接見到允熥,所以著急趕來乾清宮送摺子的。
而上滬市舶司也只是因為允熥當年規定有關藩國的事情馬上寫奏摺送到京城,所以在知道這件事以後馬上就寫成摺子送至京城,但是其實上滬市舶司也不覺得這有多重要。
允熥開啟摺子,找地方坐下,慢慢的讀了起來。但是隨後他也沒有坐幾分鐘,就激動的站了起來。
摺子上寫的內容是三佛齊向大明求救的事情。
原來施進卿再次出海之後,因為滿者伯夷已經知道了他之前去滿剌加求救的事情,所以派船在海上攔截。施進卿無法直接把船開向大明,就在滿剌加登岸,然後一直從陸路跑到宋卡(暹羅地名),然後僱人坐船來大明。等他到了上滬市舶司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二了。
然後施進卿說自己是三佛齊的使臣,要求見大明的皇帝,有事請見。上滬市舶司的人倒是也沒有難為他,畢竟三佛齊是正式向大明進過貢的藩國,他又有正式的文書,雖然這次他沒有帶著什麼東西,不像是來朝賀大明新年的,但是也還是好好招待。
但是他既然沒帶著貢品,上滬市舶司的人就不能就這麼把他放到京城去,而是把提舉陳彥方找了來。陳彥方到了以後當然是詢問他是幹什麼來的,施進卿就把事情與陳彥方說了。
不過施進卿並未說此時的三佛齊國王是漢人。這個時候南洋的藩國使用漢人為貢使很平常,但是如果國家是漢人在當國王則後果難料,所以施進卿沒有全說。
陳彥方知道事情的經過以後,雖然覺得這不算是小事:藩國找大明主持公道,大明當然要主持的,不是小事;但是也算不上大事,陳彥方認為更不可能為了這件事耽誤過年,一定是過完年以後才處理,所以他一邊派人送施進卿來京,一邊慢悠悠的寫了奏摺送到京城。
但是允熥是什麼人!雖然他不知道此時三佛齊的國王是漢人,但是這也是一個插手南洋事情的絕好的機會。此時大明的航海技術未必是全世界最好的,但是船一定是全世界最大的,所以不必擔心無法干涉。只要允熥下了決心,就可以干涉。
允熥正打算年後派船去南洋轉一圈,測試海情,也是偵查一下南洋現在的具體情況倒底是如何。知道了具體情況才好對症下藥的。
現在來藉口都不用找了,人家直接送上來了。
允熥開口說道:“這名三佛齊的使者,名叫施進卿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京城;還有這個滿者伯夷據說是南洋還算厲害的國家,暹羅、占城的使者都說是強國,也不知好不好對付。”
允熥其實是在自言自語,但是蹇義就站在一旁,聽到了允熥的話之後就答道:“陛下,三佛齊使者施進卿明日就可以到京城,禮部也已經知道了此事,打算讓此人代表三佛齊進貢呢,也顯示陛下剛剛繼位就萬國來朝。”
“滿者伯夷其國臣也知曉一些,何時建立臣並不知曉,但是前元至正二十九年元世祖曾派大將史弼、亦黑迷失等人進攻他們所在的爪哇島,然後被打退。”
“洪武三年滿者伯夷國的國君西里巴達拉派遣貢使進貢,洪武十四年又遣使進貢。不過那之後就並未有進貢了。”
“臣又從曾去往南洋的大臣所書寫的內容中知道,其國勢力不小,是南洋實力最強的國家;又知其國國人好鬥,最記恨別人摸小孩子的腦袋,如果被小孩子的父親見到,必定拿刀追殺。”
允熥有些驚訝的說道:“你平日還了解這些東西?”
蹇義答道:“藩國之事,多為中原所難見,臣有時會看一看,開拓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