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大明對於內地的商人之間的貿易本身就徵稅較低,並且此時遠途貿易的主要成本是運輸費用,浙江商人在市舶司上購買湖廣的貨物是不合算的,所以南市這樣的事情不多。
此時在北市,就有幾個人正在嘲笑大明的失策。一個面板黝黑的青年漢子,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就說道:“哈哈,明國的朝廷為了能多收一點稅,定下了那麼多的規矩,結果呢,還是有人不用給他們交錢。”
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小姑娘說道:“你小聲些,別被其他人聽見了。”
那人說道:“妹子,這北市的店鋪,十有六七是和咱們一樣的海盜租下的,打什麼緊。”
這次的北市裡邊,確實是超過三分之二的所謂番國商人都是包含著多國人渣、敗類、和國內政治鬥爭失敗者,就好像最初來到北美的人都是土匪、流氓、清教徒一樣。真正的做正經買賣的商人不到三成。
那個小姑娘說道:“那也不行!”
這個青年漢子聽她這樣說話,不願與她爭辯,嘿嘿笑道:“你說咋樣就咋樣吧。”
小姑娘見到又是和以往一樣,頓時氣鼓鼓的。他們不和自己爭辯,卻不是因為贊同自己的話,而只是不願爭辯罷了。
這個小姑娘就是之前出現過的海盜李莎兒,青年漢子就是華雄。他們雖然是政治鬥爭的失敗者,但是多年的海盜當下來也掙了不少的錢。
雖然李繼遷為首的幾個人反對在市舶司做生意,因為他認為這好像是嚮明國投降了一般:但是現在團隊裡的大多數人雖然不願意投靠大明,但是還是希望能做點兒不危險的買賣,過幾天安生日子。
李繼遷擰不過大夥兒,只得同意了。因為李繼遷是榜上有名的海盜頭子,不能冒險讓他進入上滬縣,他自己也不願意,所以就讓華雄和另一個叫做徐強的人領頭前來。因為加上個小姑娘能讓大家更覺得他們是正經的生意人,所以就帶著自己也想來的李莎兒了。
張彥方當然是不會同意海盜們來做生意的,但是這一帶的衛所和上滬縣的差役都知道所謂的番國商人都有超過一半是海盜,不管在大明的冊子上是不是榜上有名。
所以他們都對於海盜來充當番國的商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他們能拿出某一個向大明稱臣納貢的番國的證明就行了。
李莎兒他們一夥兒最後拿下了一個店鋪。因為海外番國的貨物千奇百怪,所以只有一個店鋪總數,沒有分類,競爭又激烈,能拿下一個店鋪就很不錯了。
就在李莎兒還在生氣的時候,一個看貨物的客人說道:“哎,你們這魚油不錯,怎麼賣?”
華雄上去說道:“……”
李繼遷他們一夥兒平日裡是跑琉球、扶桑線的,基本上是把大明的東西賣過去。大明對於琉球、扶桑的貨物需求很小,基本上只有硫磺可以賣,武士刀、摺扇等精加工的東西可以賣,但是需求量不大,其餘的能賣的很少了。
李繼遷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魚油這種可以大宗出售的商品。不過這個時候魚油並不是用來吃的,除了扶桑人基本上沒有人會吃這玩意兒。
魚油是用來點燈的。不知道為啥,魚類的油脂被點燃之後消耗慢,同樣多的油魚油可以堅持更長的時間,所以不少的大戶人家都是買魚油點長明燈的。
華雄與這位客戶討價還價半天,終於達成了這一單買賣。不過那個客戶買完了東西並不馬上走,還是向裡邊看去。
華雄知道他是在看李莎兒,所以生氣的說道:“去去去,再看,就……”
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但是看著他的神色,看著從他的衣服裡出來的半截刀鞘,傻子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再聯想到番國商人三分之二以上的海盜比例,這位客官明智的走了。
等到華雄回來,李莎兒嘻嘻笑道:“我讓人家看幾眼也沒什麼打緊的,我又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華雄卻答非所問的說道:“不管怎樣,我會保護你的。”
李莎兒知道他喜歡自己,笑笑不說話了。她可不喜歡華雄。
華雄見李莎兒沒有反應,也知道自己的話沒有起作用,嘆了口氣,繼續看著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