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說道:“我讓御膳房來預備晚膳,眾卿陪著朕用膳吧。”
郭鎮和卓敬已經習慣了,剛想像往常一樣隨意的行禮,就見張溫和暴昭十分鄭重地躬身說道:“臣張溫(暴昭)謝過陛下。”
卓敬和郭鎮互相看了看,也學著張溫、暴昭的動作行禮。
等到晚上張溫他們四人出了宮,郭鎮和卓敬和他們兩個行了一禮就分開走了,張溫和暴昭兩個人卻沒有分開的意思,張溫還讓等著的車伕駕車在一旁慢慢跟隨著,他們二人則走在奉天門外的洪武街上。
這一日晚上月亮雖不十分圓,但是也明亮得很,把大街上照的很亮。又有微風襲來,稍微驅散了六月的溼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就在這樣的夜晚,張溫、暴昭兩個平日裡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的人在邊走邊聊。他們分為文武官員,暴昭又沒有在兵部任過職,只不過是見過認識而已。
今日他們二人都很有話說,但是又覺得不應該向其他人透露宮裡的事情,所以只能他們兩個人來說話了。
張溫說道:“暴大人,我從四十年前跟隨先帝南征北戰,十分了解先帝。先帝和當今聖上大不一樣。往常也聽我家兒子說過陛下待臣下十分寬厚,但是怎麼也料不到會如此寬厚。”
暴昭也說道:“若是先帝,雖然也會留臣在宮中用飯,但是絕不會像今日這樣,只不過是在宮中稍微晚了些就留飯。看卓敬和郭鎮的樣子,分明當今聖上是常常這樣做的。”
張溫說道:“並且也絕不會這樣的平易近人,完全沒有當今聖上的架子。當今陛下真是太寬厚了。”
允熥雖然現在有了些氣勢,畢竟當了六年的皇太孫了,但是還是和土生土長的人不一樣,允熥平易近人起來讓人完全感受不到高高在上的態度,就是再平和的其他皇二代、皇三代也無法完全收斂自己的高傲。
並且,古代的事情流傳速度和現代是不一樣的,沒有微信等通訊工具,全靠嘴說或者書信。但是書信很多事情都不好寫,話也不好說。滿清時期,洪秀全都造反幾年了,北方竟然還有官員,是官員不知道有人造反。
所以雖然允熥當了六年的皇太孫,已經處理過不少的事情了,對待自己的屬官也有幾年了,但是即使是京裡的大臣也都不知道允熥怎樣對待大臣,頂多聽過一個‘待下屬寬厚’,怎麼寬厚不知道。
張溫身為張數的父親,本來應該知道,畢竟這樣的事情和父親說也沒什麼。但是張溫長期領兵在外,又因為經過了胡惟庸案變得謹小慎微,生怕老朱知道了張數‘透露禁中之事’而幹掉他們父子,所以連張溫都不知道允熥具體怎樣對待下臣。要是郭英、耿炳文就知道了。
暴昭說道:“國家有這樣一位寬厚的當今聖上,真是江山社稷之福,黎民百姓之福,也是百官眾僚之福。只希望當今聖上以後不會變了才好。”
張溫吐了口氣,接下來的話就不能說了。張溫對暴昭說道:“今日已晚,暴大人可有馬車或轎子?”
暴昭說道:“我哪養得起這些東西?”
張溫說道:“那讓我的馬車送暴大人回去吧。”
暴昭說道:“不可!不可!照今日的意思,輔臣雖然與丞相尚不能比,但是也是朝廷重臣,將來不次於六部尚書的。”
“你我分屬文武,還是不要太過接近的好。”
郭英一聽他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也就說道:“那今日就此別過,暴大人,明日再見。”然後上了馬車走了。
暴昭獨自走回了自己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