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下來了,哪怕遍體鱗傷她依舊活了下來。可她說,在她再醒來之時發現身處您的身邊,可您不是陷入了昏迷嗎?”餘道一疑問道,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在這麼長的時間內次次救下她,更何況現在的我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我在短時間內得到了巨大的力量,同時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作為樹妖的我本應擁有悠長的生命,可現在卻已經到達了我生命的極限,我已經做不到時時刻刻關注那個孩子了。”
“可為什麼?那些村民傷害了她,卻沒有殺了她?”如按老桃樹的話來說,瑤瑤在被村民們抓住的那幾次就應該活不下來了。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惡的,至少,我的計劃成功了一半。”老桃樹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感慨。
“在這個幻境中沒有時間的概念,所有的時間都會暫停在他們死去的那一刻,然後日復一日的重複著他們的生活,當然他們意識不到這點,在他們的記憶中他們只會認為自己安穩地度過了一日又一日。”
“我封印了他們生前所有的記憶令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著,而這也是你不斷重複經歷的理由,你是陣外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只是一次次地在重複生活而已。”
“而那個名叫小阡的孩子是被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瑤瑤所發現的,她收養了他,她將他視為了自己的家人,她成了他的姐姐。”
“瑤瑤可以說是他最親近的人,為了這個孩子,瑤瑤吃了不少苦頭,是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也正是如此,小阡的變化得到了好轉。”
“極致的怨恨之中亦能誕生出極致的愛。那個孩子是真的將瑤瑤視作了他最愛的人,只是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其實不需要瑤瑤那個丫頭刻意下藥昏迷他,小阡也不會在夜晚醒來,在夜晚他會化為另一個他,另一個充斥著所有負面力量的他,我的封印衰退,他心中的善意將會被所有的負面力量所吞噬,也就是第二個人格意識。”
“同時白日中的小阡將會徹底陷入沉睡,那負面力量的人格會佔據主體意識,或許,在每每最後一刻救下他所最愛的人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吧。”
“年輕人,那個孩子。他,真的盡力了。”
老桃樹輕聲說著,那個孩子的努力他看在了眼底,卻是幫不上什麼,這裡所有的一切,一大半因自己而起,他沒有那個資格去說什麼譴責他人的話。
“真的,是可笑。”餘道一抽了抽嘴角,苦笑著,眼睛些許溼潤著。
“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們能夠得到真正的救贖,如若他們真得要恨,我希望他們可以只恨我一個。”
“一切的一切都源於我的自私,如若在那一刻我選擇讓他們安去,他們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愧疚了整整萬年,我想盡一切希望可以緩解他們的痛苦,但那個時候,已經為時晚矣,我所做的都只是徒勞。”
“知道我第一次看到瑤瑤被村民們所欺負時的感受嗎,我居然像瑤瑤生前的樣子開始祈求著那個男人能出現,祈求著他可以看在瑤瑤救了他一命的份上,救救她。”
真正的絕望只會出現在你充滿希望的那一刻。
可笑吧,諷刺吧,多麼戲劇性,所有的一切,物是人非的那一刻,他竟開始渴望惡魔來救贖絕望。
希望,會出現在相信它且拼命掙扎的人身上。
絕望,會出現在那些只等待希望臨幸的人身上。
“不知是不是湊巧,他真的出現了,只不過他的再一次出現又是過去了近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