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穿針引線遠遠不是這個粗獷的男人能做的。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他的身上到處都是毒蟲,啃噬著,蠕動著。
在他的身體裡肆意爬動著。
在屠夫的身後,那本黑色的書翻得越發快速。
“顯而易見,不是嗎,現在的你,還活著。”聲音再一次慵懶地傳來。
林鶴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她就站在屠夫的背後,輕聲地對他說著。
滿是毒蟲蟲蟻的地面上站著一個異常美麗的女人。
“鶴兒,你究竟是因為什麼而活著的呢?”女人嘆著氣很是認真地問道。
“活著,我還算活著嗎?我。”林鶴沙啞著聲音,很痛很痛。
“我?你想說什麼?與其這般還不如死了?你是想這麼說嗎?”她接上了他的話。
“我,好痛苦。”
“你還痛著,我卻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女人面無表情。
“我,是失去了自己了嗎?”
“你傻了嗎,真的是無聊呢。”女人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否定自己,臉上滿是失望。
“嗯?”林鶴很累,真的很累,可他還是想抬起頭,想再好好看看她的臉。
“你看到了什麼?”女人問道。
“什麼?”林鶴有些疑惑。
“那是一襲紅裝,不是嗎,我,美嗎?”女人轉過頭看向了不遠處。
一切重歸黑暗,紅色的雪從未停過。
林鶴轉頭看向母親看去的方向,在他的不遠處有著一幕畫面。
一頂紅色的大花轎,一聲聲爆竹,一群吹著嗩吶的陌生人,還有一間大宅。
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林府。
“那是我出嫁的那一天,也是我噩夢的開始。”
“鶴兒,這是你所不知道的那一天,七年前的那一天,我開始死去的那一天。”
“鶴兒,人吶,真的是很脆弱的,脆弱到你不知什麼時候就真正失去了自己。”
黑暗中,這場紅色的雪下得好大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