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掃地僧,第一要務是“掃地”,掃除內心的塵埃,而佛性更深的和尚,則會掃除佛法,忘記自己過去所學的一切佛法,只留佛性與佛心。
芸芸眾生皆有所結,結於愁,結於痴,結於孝,結於忠……有太多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背離本性,福田不至。
不離自性,即是福田。認識自我的本心就像在福田播種,收穫就是成就佛道,而不需要苦修達成。
可這都是那些擁有大聖賢之資的天縱之才,所特有的天賦。周卜龍雖然天賦不凡,但還沒有到這個地步。應該說,他的天賦在另一個方面。
此時周卜龍盤膝入定,眉目祥和,代表了他內心的寧靜。
在半夜的時候,周卜龍緩緩睜開眼,但看到的卻不是一片漆黑,而是自己的過去。記憶的開始,是一片漆黑,,隨後是五覺漸生,四體盡勤。
周卜龍突然發現,他最開始就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兒,更久遠的記憶確實存在,但他卻徹底忘記了。
此時的他正處於頓悟之中,離自己的本性最近,按理說可以遍查記憶,消除心障。
可是這些記憶不存,他自然也看不到了。好在周卜龍有個好處就是不多想,他轉而去抓住現在能看清的東西,比如肉味之醇,比如明月之白。
今晚的月亮剛好很美,周卜龍起身望月,淡黃色的月光撒於小池,魚影恍惚。正痴痴地走觀景,周卜龍突然轉頭笑道:“阿蘭,你也睡不著覺嗎?”此時的周卜龍修為更上一層樓,心情很是愉悅。
阿蘭確實有些睡不著,因為他遭遇了瓶頸,心中雖不說沮喪,但也算得上是心氣不順。
兩個年歲不同,心境不同的少年,卻聊的甚為相投。
“你不知道啊,我覺得那些佛經裡講的都是廢話,百姓皆苦,佛救不了。唯有腳踏實地的儒家人才能救。”周卜龍這一心思藏了許久了,雖然佛法高深,雖然王佛至偉,但是他還是認為,能救百姓的,不是佛,至少不是現在的佛能救得了的。或許日後會有和尚創出普渡眾生的佛法,但至少現在沒有。
“其實佛法雖然難悟,但是讀書人也是難以務實。這不是說他們怠慢了,而是外界的干擾,讓讀書人不得不約束自己的行為。我的養父袁來就是個典型,他為中央官員所排擠,就一氣之下跑到南海隱居了四年,在這期間,他做了什麼為民為國的事實嗎?沒有。好在他仍然心有所繫。”
阿蘭不知道的是,袁來雖然確實沒幹什麼事實兒,但那不是因為他幹不了,而是時機未到,他更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袁來已經來到默京,入住客店,等待殿試的到來。
潛龍出淵,利殺敵人。
“啊~……阿嚏!,那個混蛋又在罵我!”袁來憤憤不平,卻抓不到元兇,只得逮著店小二,要了好幾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