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安公公都以為皇帝睡著了,威嚴的聲音卻再次響起,“蕭道遠驍勇善戰,征戰沙場多年,竟落得個屍骨無存。”
那聲音中有嘆息,也有落寞。
安公公心思一轉,接著道:“前些日子,蕭老太君也去了。”
“噢?朕記得蕭道遠還有個兒子在京都?”皇帝坐直了身子,眼中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回陛下,蕭文清蕭質子來京都二十年了!”安公公忙站起身來,為皇帝整理衣袖,低頭道。
“是該放他回去了,就封個縣公,讓他回蘭陵守孝罷!”
“是!”安公公心下吃驚,蕭文清在京都二十年,除了剛來京都的時候,皇帝問過幾次,便沒再提起。不想今日竟會藉著蕭文君的名義,再次被皇帝想起。
只是妹妹都是郡主了,大哥竟只得了個縣公,蕭家的王爵,怕是難了,也不知被皇上想起,是福是禍。不過這等大事,也不是他這個做奴才的該思考的。
“蕭文君!”皇帝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手指摩慢慢地挲著珠串,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安公公見狀,心跳的厲害,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這是對人起了興趣,不禁嚇得把頭快低到了胸口。
安公公驚疑的樣子被皇帝收在眼底,卻並未有所表示,只是接著道:“身為女子,蕭道遠竟取了蕭家男丁的‘文’字與她!”
語氣中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安公公聞言,更不敢回話。
“朕記得三皇子和她的婚事,還是朕親下的旨。”皇帝也沒想著安公公會接話,天馬行空的繼續道。
“陛下記性真好,十幾年前的事情都記得這般清楚。”安公公心下又是一突,幾番下來背上的冷汗已浸溼了衣裳,摸不透皇帝此言何意,但還是順著話笑著恭維道。
“你這隻老泥鰍!”皇帝瞟了他一眼,笑罵了一句,“這個女娃,有點意思。”
安公公更加迷惑了。
朝堂上吵了多日的事情,終於在中秋宴的前一日,有了結果。
王閣老這方,下手迅速,一環環扣下去,戶部來了一次大換血,塞進去了不少自己人。也如蕭文君所料,抄家所得充盈國庫,緩解了不少財政壓力,贏得龍顏大悅。
不到一月,永昌侯府抄家滅族,徹底從京都消失。永昌侯府的覆滅,在朝堂上掀起了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而百姓這邊,則是大快人心。
經過“永昌侯案”,蕭文君的名聲在京都遠遠傳開了,訊息同樣也傳到了後宮。
自古深宮多寂寞,她們羨慕蕭文君活的如此瀟灑恣意,殺伐果斷,不禁也對她生出幾分好奇來。
尤其是王貴妃,之前在侄子口中聽說過蕭文君的名字,當時不甚在意,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能有多大的本事,不想竟真讓人刮目相看,王閣老在前朝的實力越強,自己在後宮地位也就越穩固。
最終,宇文曜在這件事上,沒討到半點好,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戶部那邊連半個人都沒有插進去,此時的他和王閣老相比,實力還是懸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