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普通轎子視窗用布簾遮住,而宮內的軟轎是特製的,窗戶處用的是透光的琉璃片,既可以增加光線,也更美觀。
蕭文君透過琉璃片往窗外看去,宮內熟悉的景緻一一從眼前略過,痛徹心扉的回憶,又一次湧上心頭,縱使她心性堅毅,此刻也險些失控。
緊咬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與宇文曜直面交手,她太瞭解他了,只要是他主動出手,必定會一擊必殺,不留給對手任何翻身的機會。
從踏入宮門,蕭文君的神經便繃緊了,昨晚幾乎一夜未睡,都在思索宇文曜會如何對付自己。前世的那些法子顯然已經不適合了,他到底會用什麼手段等著自己?
正當她的思緒散漫,耳邊傳來青寒的聲音,“郡主,該下轎了,後面的路只能步行。”
皇宮規矩森嚴,凡入宮之人,到了“下馬碑”便只能下馬下轎,步行至前廷。今日蕭文君是託了王貴妃的福,允許乘轎至箭亭,此後內廷之路,皆須步行。
青寒引著蕭文君往後宮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宮人皆是快步疾行,微躬著身體,輕手輕腳,井然有序,衣襬的晃動幅度小到忽略不計。
見到她們時,靜默行禮退至一旁,人從眼前走過後,才起身繼續做手裡的活。由此可見,宮裡規矩之大。
一路上青寒都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蕭文君,見她目不斜視,舉手投足循規蹈矩,挑不出半點錯。不由暗自點頭,貴妃娘娘看中的人果然不差。
此刻王貴妃已經差人在鹹福宮宮門處等著了,她擔心蕭文君第一次進宮會出錯,命人準備了好幾套衣裙首飾,只等著人一來,立刻從頭到尾的換上。
“來了!郡主到了。”等著的小宮女見到青寒,便回身往宮內跑去報信。
見狀,青寒不由得臉色一沉,顧及著蕭文君在此處,便沒有發作。
王貴妃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蕭文君,連一根頭髮絲都未放過,圍著她轉了幾圈後,笑道:“是我瞎操心了,你這一身比我挑的更合適。”
“娘娘有心了,我瞧著那一套粉色宮裝挺好看的,娘娘若是願意割愛,便送與我罷。”蕭文君抿嘴笑道。
蕭文君今日特意裝扮過,既不出挑,也不藏拙,落落大方,一看便心生好感。
“你要喜歡都拿去,今日你來得急,這些雖是新衣裳,但樣式有些老舊。下回得了好的料子,給你做幾身衣裳,姑娘家成日裡穿得灰頭土臉的,成個什麼樣子。”
青霜心下嘆氣,自家主子遇著喜歡的後輩,便開始沒完沒了的嘮叨。
“娘娘、郡主,晚宴快開始了,估摸著其他宮中的主子都已經出發了。”青霜提醒道。
“哎喲!瞧我這個記性。”王貴妃整理完儀表,挽住蕭文君便往門外走去。
快到太和殿時,蕭文君卻看到了熟人,不自覺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遠遠地看到了郭嬪,因為她身份不高,身後只帶著兩名女史,見這情形,顯然是早已等在門外,在一眾宮人環伺的嬪妃反襯下,顯得寒酸又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