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皇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兩名女子畫著濃厚的戲裝,卻依然擋不住由內散發而出的氣質。但真要論唱功和身段,比起剛才那些玩票的公子小姐,甚至都要差上一些。
身旁的五皇子臉色也不是很好,要是真的比拼戲臺設計,劇目編排,唱功身段,無人能出其右。
但大皇子和三皇子,明顯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自己循規蹈矩,卻是失了先機。
五皇子鬱悶至極,只得借酒消愁,沒想到,本來必勝的比試,自己卻落到最後。
一曲唱罷,皇帝心神仍未安定,剛才的唱段,正是自己身為皇子,年幼時,閩州的外祖母哄睡自己時,時常哼唱的曲調。
幼年時,先帝連年征戰,家國存亡的大劍,一直懸於頭頂。
那時,皇帝的日子過得並不好,母親去世得早,唯有聽到梨園戲傳承人的外婆哼唱的曲調,方才能讓躁動的心寧靜許多。
方才聽曲思人,皇帝一時間都有些恍惚,彷彿自己也回到了那個懵懂年華。
後來,天下安定,外婆也早已不在人世,而這梨園戲卻是失傳了。皇帝曾讓拱衛司私下尋找,掘地三尺,也未曾找到一絲痕跡。
此時,也成了紮在皇帝心底的一根刺,無人敢去觸碰。沒想到今日,竟是三皇子宇文曜,拔了毒刺,撫平了傷口。
“曜兒!”皇帝顫聲道,眾人為之一驚,想不到短短的一齣戲,便讓皇帝對三皇子的稱呼都改了。
“兒臣在!”三皇子一臉嚴肅,正色道。
“這梨園戲,失傳數十年了,你從何而來?”皇帝恢復了神態,目光仍是盯著下臺謝禮的兩名女子。
“啟稟陛下,兒臣自小聽父皇教誨,說梨園戲可撫人心性,兒臣也大為好奇。這些年來,兒臣多次遣人南下閩州,終於尋得梨園戲的蹤跡。”
“可這兩人論唱功和身段,並不屬正宗的梨園戲!”皇帝微微皺眉:“若是隨意尋了兩人,來消遣朕,可是欺君之罪。”
譁!
皇帝如此陰晴難測,大大出乎了眾人的意料。但細細想來,也確實如此,宇文曜所謂大有揣度聖意,投機取巧之嫌。
“啟稟陛下,兒臣前些日子,前往閩州,尋得最後一名梨園戲的名角,不過她已是去日無多。恰好遇到愛好戲曲的盧氏姐妹,名角收兩人為關門弟子,盡心教授,直至燈枯油盡。”
話語間,宇文曜滿臉哀傷,這一解釋,眾人卻是無法反駁,梨園名角已是病入膏肓,能教出多少,兩人又能領悟多少,都是看天意了。
“陛下,怪就怪在我們姐妹學藝不精,未能繼承老師的一層功力!”盧氏姐妹皆跪伏在地,滿臉自責之色。
“盧氏姐妹?可是范陽盧氏?今日可有到場?”皇帝本來皺起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剛才安公公遞過話來,范陽盧氏經營著京城數家大的戲園,雖上不得檯面,但放在戲劇界中,也是翹楚中的翹楚,已經出演的八臺戲中,就有三臺是盧氏戲園子裡所出。
“啟稟陛下,正是小女!”宴席之中,一名男子誠惶誠恐地走了出來:“小女學藝不精,恐汙了陛下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