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亦是奉命行事,蕭將軍與西涼馬賊有通敵嫌疑,正在軍中接受調查,郡主,你就給我個痛快吧!”楊百戶自知凶多吉少。
昨晚有三個小兵趁著夜色,在軍中值守換班之際,偷偷將身負重傷的蕭文斌帶出了軍營。是他大意了,以為蕭文斌重傷後無法自由行動,便放鬆了警惕。
他收到訊息,幾人連夜逃到了寧夏鎮,今日便是特意帶人過來將這幾人擒拿!若不能將蕭文斌抓回去,自己定會受到處罰。但這件事他肯定不會如實告訴蕭文君。
“你胡說!蕭將軍從未通敵!”那幾名青年從藥材店中走出,一臉憤慨嚴肅,他們此刻已經將藥材拿到手中,本想趁機逃出去。
但聽到楊百戶所言,氣憤不過,忍不住要辯解幾句,剛才出聲制止的便是三人中為首的小東。
“哼!童副將和唐副將親自交代,還能有假?”楊百戶言之鑿鑿的樣子,看上去不似作假,與眾人相比,彷彿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那不過是你們的一面之詞罷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小東再也忍不住,一腳狠狠地踢在槍柄上,發出強烈地震動,楊百戶的傷口頓時噴出不少鮮血。
“啊……小東,我勸你擦亮自己的眼睛,看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兩位副將的後臺到底是誰!”
楊百戶額角冒出層層冷汗,雙眼淬滿怨毒,咧著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森然道。
他此刻已是圖窮匕見,不願再和幾個小兵糾纏是非對錯。
“哼!我只知道,是蕭將軍將我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我只聽蕭將軍的!”小東沒有多少野心,只認死理,他自己有眼睛,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而蕭文斌深得底層將士的信任。
楊百戶聽完,卻沒了聲息,竟是痛得昏死了過去。
小東說的那些話,他心知肚明,但童、唐二位副將已為他許諾,一旦完成任務,便能加官進爵,光宗耀祖。
他自小在苦寒之地長大,父母兄弟日子過得十分艱難,自己好不容易參軍,在戰場上拼了命,才得了個小小的百戶,多年來軍功都被世家子弟頂替,自己卻是再難升遷。
是以在被現實毒打過後,兩位副將的許諾,對他而言有著天大的誘惑。
其實楊百戶也在賭,賭自己能在這場奪權中存活下來。
蕭文君心中感嘆,原來二哥也有這麼一幫可靠的追隨者!奈何,蕭文君前世與二哥往來太少,對他了解實在是有限。
蕭文君若有所思,退回到王九淵身旁,看著兩邊人馬的唇槍舌劍,雙方各執一詞,短短數句話,便已將此事猜了個大概,看來其中還有許多貓膩,甚至牽扯到軍中的權力傾軋。
總而言之,和宇文曜定是脫不了干係,邊關此時出現變故,未免太巧合了些。他的黨羽遍佈各地之中,滲透之深,遠超想象。
問完話,楊百戶也便沒有了價值。
王九淵看著滿地的屍體,下意識地護在蕭文君左右,這番打鬥,想必已經驚動了寧夏軍營,用不了多久,便會迎來對方的反擊。
“小哥,蕭將軍當真和你們在一起?”王九淵開口道,他想盡快確認蕭文斌的情況,好做下一步打斷,此地待得越久,便越是危險。
小東並未著急搭話,而是看著蕭文君,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你真的是蕭將軍的家人?”
“豈能有假?”蕭文君回答道。
不等小東答話,一聲渾厚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像!真像!”在店小二的攙扶下,從藥店走出一名目光銳利,精神矍鑠的老人。他四下打量著蕭文君,看上去,怕是比已故的蕭老太君年紀還要大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