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比我們想象中更加豁達。”王九淵頓了頓,忽地從懷中小心拿出一對玉佩出來,笑著道:“而且父親承認了我們的關係,這是他讓我送給你的。”
聞言,蕭文君有些意外,看著王九淵手掌的一對龍鳳配,玉質剔透,雕工精美,定是花了許多心思,才能找到這樣一塊玉石,雕出一對兒來。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和未來兒媳婦的。”
“可你才送了我一支手鐲,現在又送如此貴重的禮物,況且意義還是如此重大,暫時先放你那裡吧。”蕭文君臉上難得露出羞赧的表情。
“此行兇險,我怕是顧全不了你的周全,需要你自己動手。這就當作是我食言的補償,也是我對你的承諾。”王九淵的紈絝勁兒又上來了,死皮賴臉地將玉佩塞到了她手中。
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必莫辜負。
正當蕭文君猶猶豫豫要不要收下時,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屋子裡的人面容一肅,心道:這時候還會有誰過來?
順勢之下,王九淵滿意地看著蕭文君將玉佩掛在了脖間,藏到了胸口。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賀泓領著一名籠罩在黑色外袍中人,進屋後,那人掀開黑色的帽子,露出熟悉的臉龐。
不是別人,正是皇帝的貼身太監,安公公。
安公公掃了一眼屋子裡的人後,徑直走到蕭文君身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勞煩郡主屏退左右,陛下有密旨到。”
“無妨,都是可靠之人。”蕭文君笑道。
儘管如此,春夏還是自覺守在了門外,以防人偷聽,不過她卻是想多了,在蕭文君和賀泓的鐵腕管理下,郡主府早就是鐵桶一塊。
見狀,安公公無奈,將皇帝親手書寫的聖旨宣讀了。內容便是那日蕭文君和皇帝所密談:命蕭文君為欽差大臣,王九淵代表拱衛司對其輔佐,調查江南糧草失竊之案,監督治水公文的執行情況。
宣讀完畢,安公公從後背解下尚方寶劍:如朕親臨,對奸臣賊子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直到此刻,鬧彆扭的下屬們才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皆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自己當真誤會主子的心上人了,不約而同地選擇冰釋前嫌。
唯一表現不同,便是有著冒險精神的賀泓,他雙眸亮得嚇人,滿臉興奮,躍躍欲試,心道:此行定會十分刺激,上次錯過了秋獮,這一次定要好好發揮!
蕭文君兩人接了旨,面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
安公公看著這一對年輕的男女,心底生出欽佩之情,這份定力,身居高位的那些老臣,都未必有。面前這女子好深的城府,能讓皇帝陪著她演戲,竟是把自己也騙了過去!
“蘭陵郡主、王同知,若是沒有別的事情,老奴就先告退了。”安公公看了蕭文君半晌後,才開口道。
“安公公留步,文君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郡主請說,辦得到的,老奴一定不會推辭。”安公公心中一喜,蕭文君如今深得陛下信任,為人也十分敞亮爽快,若是能讓她欠自己份人情,便是再好不過了。
“我們走後,我在京都的產業,還請公公能照拂一二,回京後必有重謝!”
“郡主為國事操勞,老奴能為郡主盡綿薄之力,已是心生歡喜,不敢要謝禮。”安公公連忙拒絕,話說得十分漂亮。
蕭文君瞭然,送安公公離去。
價值連城的珍寶,也未必比人情值得。
一文不值的物件,也可能比人情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