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嘴角抽搐,蕭文君這是拐著彎的罵他呢,竟然說他手底下年輕力壯的官兵,還比不上蕭家的老弱殘兵。
不過他的心中更加慚愧,每年從邊關戰場上替換下來計程車兵,朝廷是最頭疼的,既無法二次就業,補償又是一大筆銀子,他們如何安置,基本在互相推諉中不了了之。
自己對蕭家的誤解,委實太深了!
皇帝再次認真打量起面前瘦削的少女,氣度從容,小臉上滿是倔強,如此矛盾的點,在她身上卻又如此和諧。
最開始因為她是蕭家人,又和自己最不受寵的兒子訂了婚,多少對她有些偏見,後來頻繁聽到坊間傳來她的流言,宮中甚至也有了與她有關的話題。
能讓宮裡那些自視甚高的女子們,表現出對她的欽佩,確實與眾不同,但也沒有達到天之驕女的高度,再後來她從傳言中,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次次讓自己驚豔,三番兩次救下自己的性命,連自己的那幾個兒子,都難以與之比肩。
如今更是,身為女子,卻有著憂國憂民的胸懷!
“糧食的事情暫且算你解決了,災後重建以及流民管束,你又有何計策?”皇帝眸光復雜,問道。
“所有關於修復河道、堤防、橋樑等工程,安置流民,預防時疫的章程,臣女都列在此摺子上了。”
說罷,蕭文君呈上了一份摺子,裡面夾著江南及附近幾個行省的輿圖。
摺子上條條框框列的簡明扼要,一看就只是行之有效的辦法,輿圖上有硃筆勾勾畫畫,將歷年來流民出現頻率最高,可能發生暴露、時疫的區域皆圈了出來,並且用小字精簡地寫了批註。
還有基建工事,重要交通的位置也標明,十分詳實。
皇帝看了半晌,拿著摺子的手激動得有些顫抖。看向蕭文君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這些都是你想到的?”
“是臣女與大哥商議過後,才得出這樣一份治水之策。”蕭文君神色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心中補充道:還有宇文曜,這可是他花了整整幾個月時間才熬出來的,如今又被自己截和了,想想就覺得痛快極了!
這份寵辱不驚的氣度,看在皇帝眼裡,反倒是讓他對她更加欣賞。
“此事你做得不錯,摺子上的內容,朕命人傳到各個行省,輿圖也會抄錄多份傳到江南及鄰近州縣,至於功勞……”
“陛下,臣女不敢邀功,只求能儘快救百姓於水火。”
“好!”皇帝倒不在乎蕭文君功高蓋主,而且他現在對蕭家的印象越來越好,於是說道:“事成之後,你歸來之日,朕親自為你接風洗塵。”
“蕭家的門楣如今是低了些,到時候一併恢復到親王爵位。”
“陛下,臣女有個不情之請,此去江南,阻礙頗多,還請陛下賜尚方寶劍一柄,我好發揮些。”
說話這麼直接?皇帝確實吃她這一套,“可!稍後朕會派安公公帶密旨去郡主府。”
這麼一把明晃晃的劍被你帶出去,那今日這戲朕可就白演了。不過她又提醒了自己,她口中的阻礙不僅來自當地官府鄉紳土豪,也有來自京都的,拱衛司是該好好查查了。
……
在皇帝怒吼中,蕭文君狼狽的出了乾清宮。
“三日內,你們給朕滾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