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暗處的蕭文君,卻是另一番感受,這也是多年後,她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戰爭,作為一支奇兵的首領,她一定要穩住。
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輕輕地顫抖,順著望去,但見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排人馬,鮮豔的旌旗在蒼穹下迎風飄揚。
參差的刀劍直插天空,泛著冷冽的寒光,貼地的馬蹄發出沉重的隆隆巨響,以不可阻擋之勢奔湧而來,揚起的塵土滾滾湧動,猶如海潮般襲來,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蕭文君和王九淵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以及決一死戰的信念,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道:“九淵,你曾經許諾過我,答應我三件事。”
“第二件事便是: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鐵蹄聲錚錚,將蕭文君的聲音切割得支離破碎,但他還是聽得真切,手心的溫度隨著血脈流入心臟,在這生死前刻的平靜中,如熱火烹油。
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人也不自覺的靠近她,柔軟的唇輕輕印在了她的額頭,微笑著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忘了,在落鳳山時,我以一敵百。現在我答應你,我們都要活著!”
這一刻的溫情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整個曠野佈滿了黑壓壓計程車兵,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湧來。依稀聽到了雙方首領陣前對話,沒多久,喊殺聲便響起來了。
首先是弓箭手上場,一陣陣箭雨互相從對面呼嘯而來,金屬相交之聲四起,慘叫聲也隨之響起,血肉橫飛。
所幸此處作為皇家圍場多年,物資豐富,孫正作為拱衛司的指揮使有些才能,也跟著蕭道遠積累了戰場的經驗,昨日與蕭文君和王九淵短暫的商議後,便制定了對敵之策。
連夜將備下的糧草碼放成了圍牆的形狀,為避免敵軍採用火攻,還在上面用水澆透。
第一輪的箭雨,孫正的人員損失不大,反倒是對方臨場經驗不足,被射下馬的不在少數,這些人落馬時只是些輕傷,但混亂驚恐之下的互相踩踏,損失不少。
士氣瞬間便矮下去了一小截。
躲在後頭的宇文毓面色陰沉如水,他此刻已經是豁出去了,原以為自己帶了十倍於對方的人數,逼宮之事定會手到擒來,沒想到出師不利,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不成功、便成仁!
“第二輪攻擊!”
曾標的內心也是焦急惶恐,那日雖然沒有被皇帝重罰,但以他對皇帝的瞭解,回宮之後,等著他的必定是皇帝的雷霆怒火,自己輕則刺配流放,重則殺頭!
與其如此,不如放手拼個前程,恰好身邊的親信告知他,大皇子宇文毓也有成事的想法,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草率的策劃了這起逼宮。
總算是他有點腦子,第二輪的箭雨,箭頭處加了火油,在這秋高氣爽的時節,糧草遇火即燃。
但對方預判了他的行動!
火箭射在糧草堆上,沒有意料中的燃起大火,反而很快就熄滅。
而孫正這邊也點起了火油,瞄準的是敵方的馬群和麵門,一陣火箭雨過後,曾標的人又折損不少,鬼哭狼嚎的痛呼聲、戰馬嘶鳴聲在方陣裡響起。
被火油灼傷計程車兵捂著臉滿地打滾,被火驚擾的戰馬掙脫韁繩,造成了小規模的混亂,又是一陣踩踏,這次折損的人更多。
原本騎兵是平地戰場無敵手,因著宇文毓想要留著皇帝一命,“名正言順”的拿到傳位詔書,是以不準騎兵衝鋒,只是作震懾作用。
沒承想,竟成了對方製造混亂的目標,己方的優勢變成了劣勢。
孫正原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無論昨晚蕭文君如何給他提升士氣,都動搖不了他內心的絕望,十倍於自己的人數啊……對方還有鐵騎兵——平地戰場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