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也不知道哥今天發什麼神經了,飯沒吃多少,啤酒兌著其他酒喝,喝了半打了。”
“我沒醉。不用扶我,我自己……”話沒有說完,喉嚨難受,直接吐在地上,嘔吐物噴到楚珩和何毓的衣服。
楚珩和何毓拉長著臉,滿臉嫌棄。
潔癖成魔的何毓無奈道,“兄弟,你就不能忍到廁所吐嗎?”
楚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算了,先扶他到廁所再說吧。”
“於嫂,快把地板擦乾淨。婉兒,去弄一杯醒酒湯給你哥哥。”秦香吩咐著。
生拖硬拽,楚珩和何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晟拖到廁所旁,任由他對著馬桶嘔吐。
“阿珩、何毓真是辛苦你了,你們也弄得挺狼狽的,回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兩人點點頭,異口同聲道,“伯母,那我們先回去了。”
“嗯。改天再過來玩。”
送走了楚珩和何毓,秦香站在廁所旁,面露擔憂之色,那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擔心……
這個孩子,雖不是他親生的,但這19年來,她盡職盡責地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疼愛著,早已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骨肉了。
阿蘇聽著歌,醞釀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睡意,索性下床,走到陽臺上吹風。
枝繁葉茂的大樹在夜色的照耀下有些發亮。墨色如水的天空繁星點點,舉頭望明月,阿蘇想起了遠在鄉下的外婆以及鄉下的夜晚、天空,繁星滿天、蟋蟀蟲鳴、自帶閃光點出場的螢火蟲……
那是她記憶中的夏天,真正的夏天本應該是那樣的,外婆坐在搖椅上在院子大樹底下乘涼,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著手中的蒲扇,搖椅像行使中的小船前後緩緩地搖晃著,眼神如月色般輕柔,微笑如清風般溫柔,同阿蘇講述著爺爺當年在戰場上的光輝歷史,講述媽媽的童年趣事,周圍的蟲鳴聲和婆娑的樹葉聲為她伴奏,相得益彰的聲音別樣動聽。
耳邊響起了孫燕姿的歌:我的小時候,吵鬧任性的時候,我的外婆,總會唱歌哄我,夏天的午後,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天黑黑,欲落雨……愛總是讓人哭,讓人覺得不滿足,天空很大卻看不清楚,好孤獨……我現在好想回家去……
聽著聽著,阿蘇的思念情緒上來了,不可抑止地哭了……
哭得稀里嘩啦,哭得無聲無息……
孤獨的外婆,你睡著了嗎?
站在窗邊許久,阿蘇哽咽了好一會,睏意來了,眼睛紅腫得快要睜不開眼,吸了吸鼻子,關上窗戶準備上床睡覺。
一個人的心情就是如此百轉千回。上一刻明明哭得撕心裂肺、梨花帶面,下一刻就要自己為自己擦拭眼淚。
難過了、傷心了,無人可傾訴,就哭,偷偷地哭,放肆地哭,哭完了,就要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就幹嘛。
這才是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應該做的事情。
阿蘇已經是一個小大人了,她已經沒辦法在自己難過得想要哭的時候能得到外婆的擁抱、或者一顆糖果。
她要學會自我慰藉。
隔壁的陽臺上,一白襯衫白色休閒褲的男子抽著煙看著阿蘇的窗戶,臉上冷淡如水,剛才阿蘇哭泣的那一幕,他全都盡收眼底。
真是一個愛哭鬼!
面露茫然之色仰望星空,長嘆了一口氣,夾在手中的煙星一閃閃地亮著,一點點地燃著,漸漸地凝結成灰白色的條形菸灰,風一吹,菸灰散落,煙星燙傷了男子的手指,男子條件反射地鬆開手指,菸蒂從半空中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