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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村。
“竇姑娘,這些東西您拿著,拿著在路上吃,別餓著!”
“這是剛長出來的黃瓜,雖然小,水分足的很,姑娘,若是一路上無水,便拿著吃,解渴的很!”
“對對,竇姑娘,還有這乾糧,我家存起來的,您拿著吃,放心,稻苗種上了,今年秋天就算沒有富收,也可果腹過冬!”
“對呀!對呀!”
人群嘰嘰喳喳,被圍在中間的竇青霜被吵的頭疼,望著一張張期盼的臉,和快懟到臉上的各種木籃子,她忽然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兩輛馬車停在不遠處,皆有重兵護衛,右邊轎頂漆黑,垂著金穗,緊.合的簾上印著金色的花紋,春晚秋竹立在兩側,靜默的看著被圍起來的竇青霜。
春晚心中冷哼,忍不住道:“這幫子愚民還要鬧到幾時?若是在西渚,誤了王的時辰,便是死一百次都不為過!”
秋竹跟著點頭,眼神偷摸的簾上瞥了瞥,嚴合的簾布無絲毫動靜,她心中揣摩了一下,雙眼輕輕眨了幾下道:“這位姑娘醫術了得,被村民奉為仙尊也不為過,只要沒誤了大事,等幾刻鐘也無不可,瞧那趙親王家的世子,不也沒說什麼?”
春晚回頭看了一眼,眼珠子微轉,立即明白了秋竹的意思。
竇青霜的醫術本來的確了得,但她們的王和那趙家世子都是見過世面的人,竇青霜的這點小伎倆在他們眼裡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且身為上位者,皆喜在百姓口中贏得一片好的聲譽,便是由得他們將那竇青霜傳得如神醫一般,在他們的眼裡,跟這些不堪入目的草民又有何區別?
瞧,別說一頂轎子了,便是連匹專用的馬都沒有。
春晚與秋竹相視一笑,分別躍上馬架上,她們倒是要看看,這位竇青霜竇神醫,要如何在鄉親們面前丟盡臉面?
路乙帶著一隊人前來,將圍在竇青霜身邊的人驅散開來,百姓們抹著眼淚想要跟過去送別,但一看見路乙那張鐵血無情的冷漠面孔,便一個個嚇的瑟瑟發抖。
立在趙煜馬車旁又分出來幾人小隊,上前將村民放在地上的籃子撿了起來,默默的在竇青霜的面前站成一排,竇青霜看著他們,心中莫名嘆了一口氣,拉起帷帽,將自己的臉罩了個嚴嚴實實。
竇青霜慢吞吞的走著,拎著籃子計程車兵在她身側跟著,最後停在了那輛平凡無奇的馬車面前。
裡面伸出一隻白淨修長的手,手指輕輕捏住竇青霜額前的帽沿往裡拉,見她不動,坐在裡面的露出些許側顏,似乎在說著什麼,竇青霜瘦削的肩膀微微一動,提起裙襬踏上了馬車。
春晚和秋竹又驚又懼,相互看了好幾眼,尤其春晚,心中又怨又憤,捏著韁繩的手指都泛了白。
她實在是搞不懂,像竇青霜這種幹扁又毫無情趣的女子,趙家世子莫不是瞎了雙眼,真是白瞎了那幅容貌!
“跟上。”
裡面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不似平日裡的謙和溫順,帶著入骨的寒意,罩在馬架上的兩人,激的春晚和秋竹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趕緊架著馬車緊跟在其後。
知道西渚攝政王在這裡,許敬山收到皇帝八百里加急的旨意,立即護送秦炎冥回宮,可是在她們兩人看來,怎麼感覺真正要被迎接的,反而是那趙家紈絝子弟和那個醜女呢?
馬車內。
趙煜身著一襲淡青色錦袍,手執鎏金玉竹扇,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唇角含著一抹笑,伸手捻起一顆棋子,“路途漫漫,竇家丫頭,不如我們來下一盤棋,如何?”
竇青霜道,“什麼棋。”
“就下你擅長的戰棋,”趙煜合起手上的竹扇,扇骨輕推,一顆棋子向前滑出一格,“看看是你的戰兵兇猛,還是南蜀的北宮鎮騎兵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