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山中已過三日。
蕭祈袂腿上傷勢大好,已不用杵著柺杖,此時他正一動不動的趴在隱蔽的叢草坡後,屏住呼吸,盯著眼前慢悠悠尋著蟲子吃的野雞。
聚神,運氣,手中尖銳的石子極速的打著旋飛過去,正中雞頭,野雞尖叫一聲,倒地身亡。
他走過去,拎起來掂掂,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抬頭,望著坐在樹上的趙煜,“世子倒有好雅興。”
趙煜手裡把玩著一柄精緻短刃,“蕭大人不也樂在其中?”
“世子,蕭某便不跟你打啞迷了,”蕭祈袂面色微沉,“世人皆知趙親王府有護城暗兵,本領奇大,無所不能,連皇上都忌憚三分。如今世子消失這般久,他們豈有還未找來的道理?”
“還是說,他們早已尋來,只不過世子想與青霜姑娘相處,所以才讓人不出現,”蕭祈袂深呼吸一口氣,壓著心底的怨氣,“恕蕭某直言,青霜姑娘雖有醫術傍身,不過也是弱女子一枚,長久呆在這深山老林中,怕最終會落個病根下來。倒不如早些送青霜姑娘回去,蕭某擔保,一定與世子公平相爭!”
“公平相爭?”趙煜詫異,好似他說了什麼驚天笑話般,“也只有你才會有這個趣味。蕭大人的禁軍乃皇帝欽點,傳聞十年兇案半日便破,如今卻遲遲未找來,本世子是否也可認為是蕭大人的私心?”
蕭祈袂盯著他,目光幽怨,半晌,自懷中摸出一個溼了啞火的火筒,語氣無力,“蕭某倒是想見到那幫子神兵兄弟,只不過事與願為。”
“巧了,”趙煜自袖中也掏出個啞火的訊號筒,晃了晃,“看來本世子與蕭大人註定同病相憐了。”
兩個人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兩人回去的時候,竇青霜正在煎藥,前兩日被救的女子正乖巧的坐在她的旁邊,看見來人,面色一紅,忙垂下頭去,低聲道:“青霜姐姐,都怪我,連累了你們了。”
竇青霜聞言看了兩人一眼,這兩日,蕭祈袂和趙煜幾乎從早晨鬥到夜晚,互相都看對方很不順眼,還都端著虛偽的架子打交道,竇青霜都替他們覺得累。
如今竟難得的在兩人的面上看到同種喪氣,竇青霜心中竟有一絲的好奇,實在想不明白是遭遇了什麼,能令這兩個人惱羞成怒。
楊美美低著頭,不敢看幾人的面色。
竇青霜將藥遞到她的面前,“你之前說,你是從銅村來的?”
“恩,”楊美美閉上雙眼,心一橫,仰頭將苦藥喝下,怕吐出來,喝完便緊緊捂住嘴巴,直到口腔中酸苦的味道變淡,才緩聲道:“琢槐山往東三十里地,便是我們銅村。”
“琢槐,”趙煜沉吟一聲,目光眺向遠方,神色有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沉寂,“隔江便是北熾。”
“公子說的是。”楊美美飛速看他一眼,又垂下頭,“我們祖上便是從北熾渡過來的難民,我爺爺說,求助我們的是一位大將軍,命手下開闢了一個山巒,便讓我們的祖上住在那裡,一直延續到今日。”
雖然眼前幾人衣衫襤褸,但氣度非凡,尤其是眼前這位姓趙的公子,分明長著比女子還要美豔幾分的面龐,目光卻冷的可怕,叫人望上一眼,便會做一個月的噩夢。
蕭公子就溫潤多了,且身上若有似無的散發著貴氣,還是將自己救下來的救命恩人。
楊美美的臉瞬間紅了幾分。
“大將軍,”蕭祈袂似乎想到什麼,看向趙煜,“南蜀自開闢以來,除竇將軍被授名譽之外,便只有趙親王了。倒不想,這是場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