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邊的蒲草堆裡躺著一個人。
風吹開竇青霜之前拔蒲草的地方,露出一雙人腿,腳上穿著黑底金紋靴,靴子頂有一圈細小的珍珠。
弱鳥對發光的東西極感興趣,奔過去一看,才發現那兒躺了一個人。
竇青霜將人翻了過來,是個熟面孔。
蕭祈袂。
當日他搭著箭要一箭射死自己的場景令她印象很深刻,算是仇人。
竇青霜起身,似有感,她轉過頭去,卻不知趙煜何時醒了過來,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她還在南蜀境地之內,無論是趙煜還是蕭祈袂,都是個麻煩。
見她蹲下身檢視蕭祈袂傷勢,趙煜目光沉了沉,竇青霜那一瞬間的冷漠他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既然不願,那又為何去查探蕭祈袂的傷勢?他不是愚笨之人,其中緣由,腦子轉個彎便能想出來。
趙煜面色微沉。
這麼說來,竇青霜一開始也並非想要救自己。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可能會為難到她,所以她才暫且摒棄之前的隔閡伸手救治!
竇青霜背對著他,細細的檢視蕭祈袂的傷勢,好在只是左腿骨折,其他並無大礙,腦袋上在什麼地方碰到了,腫的老高,滿臉血跡,以致昏迷不醒。
她將蕭祈袂的靴子脫下,盛了河水,倒在蕭祈袂的臉上腿上清洗血跡。遠處的趙煜見她動作,眼角狠狠一跳,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腳上。
一雙銀靴完好無損的套在腳上,並沒有浸溼河水的溼重感,也沒有任何的不舒適感,可不知道為何,他還是下意識的聞聞自己周身,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甚至自我懷疑,他流的血可是比蕭祈袂多多了,那麼竇青霜是怎麼清理這些血跡的?趙煜目光落在了弱鳥身上。
弱鳥傻不拉嘰的趴在他的肚皮上,鳥眼滿是崇拜的看著竇青霜。
趙煜收回視線。
算了,跟莫西逸一樣,是個廢物。
不知昏迷了多久,蕭祈袂只覺疼痛欲裂,費力的睜開雙眼,周身的寒氣立即襲來,凍的他打了好幾個冷顫。
他凝眉坐起,目光落到自己被幾根木棍綁著的左腿上,伸手一摸,額頭上似乎還纏著幾圈布帶。
一隻呆鳥跳到他受傷的腿上,蕭祈袂一驚,撫上腰間的利刃,嚇的呆鳥炸了毛,立即跳了下去朝遠處蹦噠而去:“殺人啦殺人啦!”
有人嗤聲一笑,蕭祈袂循聲望去,微一怔:“世子?”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了篝火旁的人,目光驚詫,待看清人的面目時,他眸底瞬間變的晦暗不明,只一瞬便又亮了起來,語氣低沉幽深帶著一絲驚喜,“青霜姑娘……你可是青霜姑娘?”
蕭祈袂過目不忘的本事很厲害,只不過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上,趙煜好整以暇的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到了竇青霜身上。
他倒想看看,這個小丫頭要如何應對?
蕭祈袂的記憶逐漸回籠,他收到線人提供的訊息找到竇青霜被劫持的地方,原本以為趙煜會像以往那樣呆在府中不去管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