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奎沒有理睬劉文根的呼喊,他婉如蛟龍迴歸大海一般,自由自在的瀏覽起久違了的田園風光。金燦燦的油菜花,綠幽幽的樹丫,都在迎接他的歸來。雖然這裡距離他要去的方向,是南轅北轍,但是腳實實在在的是踏在家鄉的土壤上,他心裡十分的激動。這是他在墓穴重生之後,第一次踏足在地面徜徉在大自然的懷抱裡。
當劉文根喘息著終於從對岸來到鍾奎到達的彼岸時,一顆心還在‘呯呯’狂跳。實話他可是懼怕水的,坐船暈船,比娘們懷娃還辛苦。
先來一步的鐘奎,呆愣著坐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下,在他視線鎖定的位置,是一排排方方正正的墓碑。這應該是東華村墓地集中地,劉文根忌憚看到這些埋葬死人的地方。
鍾奎好像對這些墓碑很感興趣,在劉文根到達他的身邊時,他‘噌’的從原地站起。一座一座的墓碑挨個看,看他的眸光很人認真,就好像在端詳排列在那,等待檢查的病人似的。
看著鍾奎的舉動,劉文根就感覺脊背茲生出一襲寒意。心說道;這王八羔子不愧是墓穴裡來的,看見墓穴就像看見自己的家似的。可面上還得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對鍾奎喊道:“鍾奎,咱回了吧!”
鍾奎對於身後傳來的喊聲是聽見的,可他就是懶得搭理,他在琢磨墓碑上的字型,仔細看著躺在墓穴裡的死人。
黃昏臨近,劉文根看著暮色中的墓碑,心中的寒意愈濃。遠處鍾奎的身影,在暮色中變得模模糊糊,活脫脫就像一具遊走在墓碑之間的幽魂,一步步的向他走來。
劉文根低罵一句王八羔子,卻還是不敢擺譜擅自離開。還得繼續磨損他的耐心,等這王八羔子過來了再說。
不是說劉文根非要等到鍾奎一起回去,而是那要命的索橋,害得他不敢一個人走。才這麼無奈的等待他,挨個的看完墓穴好一起回去。
鍾奎和來時一樣,邁動矯健的步伐,三兩下的功夫,就走完了對於劉文根來說比登天還難走的索橋。
搖搖晃晃的索橋啊!求你別搖動。劉文根是戰戰兢兢地一步步的挪動,心臟不聽話的狂跳著。
走過索橋的鐘奎,側目冷眼看著在索橋上嚇得渾身哆嗦的劉文根,想起爹曾經告訴他的一句話。不敢走索橋的人,就是膽小鬼,做什麼事情都畏首畏尾的。
看著劉文根嚇得臉都變色了,鍾奎只好停止前進,用手死死拉住搖晃的索橋鐵鏈,索橋才稍微穩定了些。
劉文根對於鍾奎的幫助沒有表示感謝,他認為是這王八羔子故意整他,讓他出洋相的。
當倆人回到夏老漢的家時,家裡靜悄悄的。
南屋房門是開啟的,只有北屋房門緊閉,也沒有燈光從視窗滲透出來,看來夏老漢已經休息了。
鍾奎和劉文根進屋後,屋裡黑黢黢的居然沒有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