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發出呻~吟般的‘咋~咋’擠壓聲,從隙開的門縫裡,探出慘白的手和腦袋。驚得鍾奎突然從噩夢中醒來。他一邊哭喊著“爺爺”一邊蹬開被褥翻身爬起,再也不敢繼續睡覺。
爺爺的床很小,小得鍾奎一晚上都只能捲曲身子睡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踢到爺爺。爺爺一大把年紀,可經不起他的折騰。
鍾奎翻坐起來,抹一把嘴角黏溼的清口水,納悶的瞥看了一眼依舊睡得很沉的爺爺。在伸胳膊肘時,覺得痠痛無比。視線落在房門上,猛然想起剛才的噩夢來,看來噩夢是因為自己睡覺的姿勢不對,在身子捲曲手擱在胸口處的原因造成。才會做噩夢,這種睡覺的講究還是爹曾經告訴過他的。
就在這時,鍾奎看見了最不願意看見的一幕。他那兩個神秘的朋友,突然穿門而入,渾身的寒氣給面龐形成一體。就那麼給影子似的,悄然出現在他面前。
“你們?”鍾奎出口,感覺到口裡冒出的熱氣,就像氣霧一般成團狀。不由得緊了緊身子,拉動被褥想蓋住身子。他知道每一次這兩個不會說話的朋友一出現,空間氛圍就異常的寒冷。更加知道他們倆一出現就準沒好事,他們倆是奔誰來的?
進門來的兩個影子,就像踩的滑板,無聲的滑過鍾奎身邊,直奔爺爺的那邊去了。
看著這無比詭異的情景,“爺爺,你們不能把他帶走。”鍾奎驚叫道。
可是鍾奎的話微乎其微,根本就制止不了兩個朋友對爺爺魂魄的召喚。
鍾奎可以說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看見一個人可以分成兩個形體,爺爺的身體,突然支起另一個形體的‘人,’只是這個支起來的‘人,’身子完全是透明的,就像飄渺的薄霧那樣輕。
鍾奎木頭似的呆愣著,驚看著爺爺的影子,跟隨在那兩個默不作聲的朋友後面走了。當他爬到爺爺床那頭去看時,發現爺爺的身體已經冰冷,雙目緊閉嘴角殘留一抹淺顯的笑意。
老爺子苦悶一輩子,終於把心裡的故事講了出來。他高興啊!卻不知道苦逼的鐘奎,還有更大的事情在等待他去面對。
鍾奎從代銷店買來炮仗,不敢點燃它。看見爺爺鄰居扛著鋤頭路過,他不容分說,走上前撲通就模仿上次閻家來拜會爹的舉動,給人跪下不起。
磕長頭是對人最尊敬的禮節,那位漢子見鍾奎給自己下跪,就深知一定有事發生,逐放下鋤頭就詢問。
“爺爺~嗚嗚~爺爺~他走了。”鍾奎淚流滿面,嗚咽著。依舊保持附身跪地的姿勢,對漢子說道。
“啊~這~什麼時候的事?”漢子心有畏懼,怕的是自己不知不覺的觸黴頭,撞到死人剛剛走。
“不知道,不過我摸他身子已經冰冷了。”
“那就好。”漢子說著話,摸出衣兜裡的洋火柴,‘璞’一聲擦燃就把炮仗點燃。一陣震耳欲聾劈里啪啦的響聲,隨著飛揚起片片碎紙屑混淆一股藍色的煙霧,在老斬穴人的房門前漂移,以此來通報所有村落裡的人,他走了。
在炮仗響起之後,附近熱心的鄰居就跑來幫忙。有幾個婆姨站在門口,看動靜,如果主家是有條件的,她們樂意幫忙。如果主家是一毛不拔,連棺材都買不起的,那對不起,只好走人。幾個長舌婦閒得沒事,就在那唧唧歪歪的議論著。
“嘖嘖!這老爺子死了,辛苦一輩子,可憐。”
“就是,昨晚我們家後山有老鴰子叫,當時我還給當家的說,老鴰子叫就要出事,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