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惑之年,但因為勤奮好學,腦子又靈活,主意多,所以很快就擔任了工廠的副廠長,專門負責生產和保管。在全村上下的共同努力之下,村子漸漸富裕了。陸大爺也雄心勃勃,打算在廠子裡好好幹一番事業。
一天早上,陸大爺剛進廠門,就被保衛科的科長叫住了,那科長姓包,包科長拉著陸大爺來到保衛科,神秘兮兮地說:“老陸,出事兒了!”陸大爺心裡一緊,忙問:“丟東西了?”“那倒沒有,廠裡鬧鬼了。”要是現在,誰這麼說我們估計都會罵他一句胡鬧,可是陸大爺當時的環境不一樣。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而且又是在農村,陸大爺對於鬼神之說是深信不疑的。聽包科長這麼一說連忙追問經過。
包科長說:“我昨天晚上和我那大侄子狗剩兒一塊值夜班。我們吃了飯沒事幹就下盤象棋,開局沒一會兒,狗剩兒那小子開始鬧肚子,就跑到茅廁去了。回來就跟我說廠裡有人。這深更半夜的哪來的人?我怕是敵特分子搞破壞,就拿了根棍子,讓狗剩兒帶路。那小子把我帶到了車間前面,我看看黑洞洞的沒人啊。”狗剩兒也直撓腦袋,說他剛才看見有兩個人進了車間。我們開啟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真沒人啊。我還罵了狗剩兒兩句,我們就回去了。
後半夜我打了個盹,覺得尿急就去茅廁方便,回來的時候路過車間,我一下就想起來剛才狗剩兒說的話了,老實說我心裡也不太放心。就尋思著過去看一眼。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覺的眼前人影一晃。我嚇了一跳,一步跟了過去,那個人影一下就溜進了車間。
被這一嚇,我的瞌睡勁也沒了,我顧不上拿武器,幾步就跟了上去,到了車間的門前我探頭向裡面一看,裡面真的有個人,他正站在窗戶前,背對著我。我剛要喊抓賊,突然覺得不對勁兒,要是賊怎麼這麼大膽呢,還站在窗戶邊那麼顯眼的地方。我仔細看了看,這人個頭不高,看樣子也不壯實,而且就一個人。我的膽子大起來,想想咱也是練過幾天的人,再說我也好奇,想看看他在那幹什麼。我悄悄湊過去,離那人幾步遠的時候,我聽到一陣哭聲,那人在哭。這下子我更好奇了,我喊了一聲:“幹啥呢你?”那人卻不理我,我又走近幾步想要伸手抓他,那人卻突然轉過身來。我一下看清了他的臉。我的娘啊,他滿臉是血。還衝著我笑了笑。我一下就嚇癱了,連滾帶爬的跑出車間,一口氣跑到保衛科,叫起來狗剩兒。我們倆兒仗著膽子回到車間,把所有的燈都開啟,仔細找了一遍,哪還有人啊?我們也不敢再睡了,熬到天亮,看見你來了,就趕緊告訴你。
陸大爺吃驚地張大了嘴,他下意識的回過頭,望向車間。此時廠裡還沒來幾個人。在清晨的微光裡,車間黑洞洞的,籠罩著一片不祥的氣氛。“鬧鬼?”陸大爺自言自語,“為啥呢?”包科長壓低了聲音:“老陸,你還記不記的十年前被打死的那倆知青學生?”陸大爺心裡一緊,再看那車間,他猛然想起來,這車間不就是當年打死學生的那個倉庫嗎!那倉庫死人後荒廢了,去年村裡把廢倉庫全面翻新然後建起來現在這個車間。難道那兩個死去的知青至今還yīn魂不散?陸大爺和包科長都覺的後背一陣一陣的發冷。
當天,陸大爺和包科長一起把事情告訴了廠長。廠長思慮再三,決定把事情壓下,畢竟廠子剛剛起步,生產不能停下。可是,樹yù靜而風不止,這個奇怪的幽靈開始更加頻繁的在廠子裡出沒。這一次是陸大爺親眼看見了。
大約一個月後的一個晚上,陸大爺因為有事加了會兒班,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陸大爺的辦公室在車間後面,是一排二層小樓中的一間。最進生產任務特別忙,陸大爺這會兒還在滿腦子想這剛才的工作,他剛走到樓下,突然發現二層的一間屋子居然還亮著燈。他很奇怪,難道除了自己還有人加班?這不對啊,如果還有人剛才下樓就應該看見了啊。於是他走到樓下,衝著上面喊了一句:“誰還在樓上吶?”小樓比較低矮,又是夜深人靜,陸大爺這一喊樓上人肯定能聽見。但是奇怪的是沒人吱聲。陸大爺奇怪地走近幾步,剛張開嘴準備再喊,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窗戶前。他雙手和臉都貼在窗戶上,看起來似乎想要從窗戶裡撲出去。由於離的近,陸大爺嚇了一跳,他定睛仔細一看。那個人影的臉上全都是血,他瞪起眼睛正盯著陸大爺。這一下,陸大爺的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他驚叫一聲逃向廠區的大門。直到路過保衛科,看見裡面的包科長才驚魂未定地講述了剛才的經過。包科長也嚇得不輕,但廠區的安全是他的責任,於是他咬咬牙,拿上一根木棍,打起燈帶著陸大爺重新回到了辦公小樓。
可是此時,整棟小樓漆黑一片,安靜猶如墳墓。哪來的燈光和人影?兩人在樓下輕聲jiāo換了一下意見,決定一起上樓去看個究竟。於是兩人定了定位,戰戰兢兢地走上樓,算準了是哪間屋子,然後包科長開啟了鎖。
平時在樓上辦公的人並不多,那間屋子平時是一個空房間。兩人輕輕地推開了屋門。已經生鏽的門軸“吱扭”的響了一聲,漆黑一團的房屋向他們敞開了。一股陳腐的味道帶著一股涼氣鋪面而來。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包科長把燈伸進去照了照,屋裡空dàngdàng的。他們摸索著開啟了燈。屋裡沒人!這間屋子閒置了好久了。牆壁上灰粉脫落了,顯的斑斑駁駁,地上落滿了灰塵。等等,就在觀察地面的時候,兩人吃驚的發現,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有兩個清晰的腳印,就在屋子的正中間。兩人嚇得嘴唇發青,空置許久的房間哪裡來的腳印?包科長仗著膽子低下頭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對腳印,這是一個人赤足踩在地面上留下的,從大小判斷可能是男人留下的。可是這諾大的房間為什麼只有中間有一對腳印呢。這個人是憑空出現在屋子裡的嗎?兩個人再也不敢留在房間裡了。急急忙忙鎖上門回到了保衛科。
第二天,他們再一次向廠長報告了這件事。這一次廠長也重視起來,他們約來了村長和幾位村中的老人一起討論了一下,最後大家決定悄悄做場法事超度一下。但是不敢大張旗鼓的搞,因為一怕工人和村民胡亂猜忌,二怕有人別有用心給廠里扣上“宣揚封建迷信”的大帽子。事情就這樣秘密的進行了,可能法事真的起作用了,從此廠子裡就沒有再發生過靈異事件。
一晃眼間,十五年過去了。由於市場形式的變化,加上管理不善,裝置落後等等原因,陸大爺的工廠開始衰敗。很多工人離開工廠另謀出路,還有些腦筋靈活的人自己幹起了生意。工廠產量下降,銷售也不好,基本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眼看著自己奮鬥了半輩子的工廠一天天死去,陸大爺的心裡也充滿了淒涼。可是他也是六十來歲的人了,已經沒有了當年那股雄心,所以也無力迴天,索xìng也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混日子。
這年七月,一個晚上暴雨傾盆,雷鳴電閃的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晨,陸大爺聽說工廠出事了。他急急忙忙趕到工廠,原來工廠的大門塌了。陸大爺急忙打聽情況,當聽說沒有人受傷時才鬆了一口氣。事故的原因很簡單,工廠的下面挖有一條防空洞,但是挖成之後就沒有用過。昨天的雨太大了,把地面給泡壞了,防空洞年久失修所以塌方了,因此工廠的大門也跟著塌了。
還好沒有傷到人,這點小事故也不算什麼。不過陸大爺心裡沉甸甸的。廠門都塌了,這是不是工廠要倒閉的先兆啊?他心裡不痛快,於是站在廠門前和包科長一起抽菸聊天。兩個人剛聊了幾句,包科長眼尖,突然一指廠門說:“咦!老陸,你看那是什麼?”陸大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原來是一隻龜。一隻足有chéng rén兩個手掌那麼大的龜正在從工廠的大門裡向外爬。兩個人面面相覷,工廠裡什麼時候藏著這麼個東西。這一來,引起了很多人圍觀,可那龜卻不管不顧,只是一個勁的向外爬,好像要逃離工廠似得。陸大爺的心裡更加惆悵,都說龜蛇之類是鎮宅的靈獸,看這烏龜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說不定就是廠子的守護獸,如今連他都往外跑,看了廠子是真的該死了。
☆、第三十三章 狼的故事
包科長手快,幾步走過去,一把把烏龜抓了起來。陸大爺急忙制止:“老包,別動它,讓它走吧。龜是神獸。”包科長奇怪地看了陸大爺一眼:“神獸,我小時候在家可沒少抓烏龜,可沒見神過。不過這麼大的龜倒是真少見。”說著就自顧自的帶著烏龜走了。
陸大爺盯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