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皓仁看著夕陽下的PDA,聽著它述說命運的不公。
“其實生而為人,也會很累的。”石皓仁看著遠方的晚霞,“有時候,真不知道人為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曾經我是帝國檢察官的時候,目標很簡單,就是不斷擊垮對方一艘又一艘飛船。等我的夥伴被害死以後,我開始臥薪嚐膽想著為夥伴們復仇,最後復仇失敗,小黑也被砸碎,卡里烏斯文明在我眼前毀於一旦,我的目標又變成了以聯邦指揮官的身份登上戰艦,為他們復仇。可復仇了之後呢,我又該何去何從?”
“有時候,就是可以選擇的太多,人才會迷茫。說不準我們人類還羨慕你們這些系統,有一個既定的目標,完成一個系統所有任務以後,重新下載一個資料庫,重新完成新的任務,文明在你們這些系統手中,一步步建立起來,從無到有,從衰敗到繁盛。”
“可你們有選擇的機會啊!”終端聲音打著顫,“明明就不是我想做的,我做的再怎麼好,也開心不起來。”
“做自己想做的,就一定能開心嗎?”石皓仁無奈道:“有時候,選擇了自己想做的事,發現自己想做的事並不如意,並不能達到自己預期。比如說我蟄伏了兩年多,像只狗一樣躲著帝國躲著神域,最後也沒有重新成為指揮官,而是成為了個提督,去開發新宇宙,就算手中能有戰艦,不能指揮作戰,又有什麼用?”
終端沉默了一會,“石皓仁,你給我講一下關於你曾經那些夥伴。”
“他們嗎?都是一群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可生不逢時。”石皓仁轉頭看向幾個房客,“現在我也有新的夥伴,我會找機會和你們所有人一起講我的曾經,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跟我講講小黑,我給你講講我曾經的主人。”
“小黑嗎?”石皓仁想到了那坨黑色的PDA,“它很老實,不像你時常會那麼逗比,它也有人格化的效能,只是它的人格或許和我一樣,比較悶。我們一起完成了很多很多工,擊落了無數戰艦,贏了數不清的戰役,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只是我至今都不知道,小黑最後對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一句話?”
“帶著他們所有人的希冀,好好活下去。”石皓仁苦笑,“我又怎麼知道他們對我的希冀,到底是什麼?”
石皓仁回憶過無數次,他始終想不通這個“希冀”到底是什麼。
資料終端又沉默了良久,沒有回答石皓仁,自顧自說道:“我曾經的主人是個特別老實的人,比你還悶一些,就勤勤懇懇做著系統安排下來的任務。我們平時就過著輕鬆的日常,幫各大星系之間運送民用物資,幫聯邦的一些貧困星系建起一些高新科技。慧思星系會戰前期,我們突然得到了一個任務,就是組織民用運輸船,為聯邦前線運送物質。”
“這是一個自願的任務,可我的主人依舊拉著他所認識的所有民用系統宿主,到處徵召民用運輸船,支援聯邦的最前線。”
“後來發生了什麼,你應該再清楚不過,所以我內心對你充滿了仇恨……只是隔了那麼久,我突然沒那麼恨你,欲殺你而後快了。”
石皓仁苦笑,這是他第一次認識小白時,就知道的事。
終端繼續說道:“我也對我主人有一句話很不解。”
“什麼話?”
“和小黑對你說的話差不多,他說假如我倖存下來,一定要帶著他的希冀活下去,而我也不知道他對我的希冀是什麼。”
石皓仁不說話,摸了摸PDA的外殼。
一人一機都陷入回憶,望著太陽落山。
或許,他們的初衷,都很簡單呢?
就是好好活下去,不因為什麼而活,就是好好活下去罷了。
去見識璀璨星河浩瀚宇宙的光輝,一切都會顯得那麼渺小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