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內城並不大,慕容家族在內城的西南角,佔據了一塊獨立的區域。
趙德昭騎馬抵達的時候,得到訊息的慕容家族男性成員全體來到了大門口迎接。
趙德昭到漢京足有七天,各方面事務都還沒有處理好,也還沒有開始出訪本地家族,慕容家族這是第一個。
趙德昭跳下馬,扶著慕容延卿的雙臂,將他扶直了身體。“世叔,前幾日在節度使府,我是留守,你是都指揮使。今日不論官職,我以世交侄輩身份來為十三哥上一炷香,無需多禮。”
慕容延卿正容道:“皇子身份尊貴,情義延卿心領,但禮不可廢。請……”
趙德昭被引入了前院,慕容家族的女眷也都以慕容老太太為首,共同出迎,在院中等候。
這套庭院是一個一個的小院落,組成了一個大院落。由於內城狹小,房子建的比較密集。
他們這些人一進來,就將不大的前院佔據的滿滿當當。
趙德昭腳步飛快,不等老太太行禮,就上前扶住了她的左臂。“婆婆不要多禮,今日德昭只為送十三哥一程,待來日清閒,我再來府上給婆婆請安。”
老太太笑著抓住了趙德昭的手,說道:“最後一次見你還是世宗時期,那時候你就比較皮,因為你們兩個二哥兒同字,你還不服我家二哥兒,兩個人打了一架,我家那個不成器的,還被你打哭了。”
趙德昭比慕容德豐小三歲,因為慕容延釗與趙匡胤是結拜兄弟,兩家那時候關係非常緊密。
趙德昭的字,就是跟著慕容德豐起的,都叫日新。
兩個人都是二哥兒,又都是一個字,兩人小時候關係親近,卻又有競爭。
慕容德豐不過是尋常體質,而趙德昭天生神力,雖然小了三歲,打架卻是慕容德豐打不贏。
聽到奶奶這樣說,慕容德豐卻沒有抓住機會上前再套近乎,他的心裡還一直因為弟弟死去而愧疚。
趙德昭笑道:“小時候不懂事,與二哥互不相讓,現在長大了,也就知道,兄弟更要團結一心,共同對外。”
老太太見慕容德豐依舊沒有動作,嘆了口氣,還是要多多歷練他一番才行啊。
接下來,老太太介紹了府內的女眷與趙德昭認識,慕容延釗的妻子,小時候經常抱他,自然有印象。
不過他的小妾三姐,趙德昭就沒有印象了。
“十三哥因為國事而亡,朝廷自然不會不管,來日評定了功過,漢京府自然會有撫卹。德昭昨夜徹夜難眠,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待來日事務稍停,欲在南城尋一小山,建立紀念堂。屆時,十三哥的名諱必然刻在其上,供後人瞻仰。”
一個小妾當然不懂這是什麼意思,還沒有反應過來,而慕容延卿卻是大為震撼,連忙問道:“留守這是何意?”
趙德昭笑道:“唐朝有凌煙閣,並列出二十四功臣,供後人瞻仰,不過未免有些小家子氣。德昭欲仿凌煙閣之制,建紀念堂,分功臣與普通士兵,皆立碑刻名,讓後人不忘。”
慕容延卿這個時候也不顧自己是長輩,雙膝跪地,叩首道:“留守此舉英明蓋世,若真有這麼一日,慕容家族願平家出資,還望留守成全。”
建設一個英雄紀念堂,是收攏軍心,民心的最廉價,最有效手段。
在明朝的時候,因為有了紀念堂,將軍作戰不畏死,文官為官重清名,每個人都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紀念堂的石碑上。
只要控制好刻名的資格,紀念堂的影響就會越來越大。
慕容延卿願意出錢建設,也是為了能讓父祖兄長,甚至自己以後的名字能刻在上面。
趙德昭連忙扶起他道:“世叔不用這樣,德昭既然有了此意,日後定當施行。”
老太太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緊緊抓住了趙德昭的手臂。“二哥兒,……二哥兒,我慕容家族世代為將,勇不畏死,可能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