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該說的事情都說完了,趙德昭房內的燈才熄滅。
裴格安被他趕到了旁邊的房間休息,他一個人美美地睡了一覺。
天還沒有亮,趙德昭就又起床了,在袁不讓的安排下,與二十幾個禁軍在野地裡來了一場沒有兵器的對陣格鬥。
這種格鬥跟嬉戲差不多,只不過要嚴肅的多,稍有差池就會惹來袁不讓一頓臭罵。
他當然不會罵趙德昭,可是將所有人情緒調動起來了,效果是一樣的。
跟禁軍們格鬥,趙德昭捱打少,但是也會被禁軍們弄的灰頭土臉。
如今地面還沒有完全乾,每個人身上都是一身泥。
晨練完畢,禁軍們都脫光了衣裳跳進了西湖洗澡。
趙德昭當然不會跟他們一起,回到了後院的池塘,才洗了乾淨。
早餐吃過,趙德昭以遊山玩水之名,沒要人侍候,帶著裴格安,四姐他們出去逛逛。
禁軍也只是遠遠跟著,不讓人騷擾了他們就好。
西湖東岸地勢平坦,只有少數幾個山丘。
趙德昭巡視了一圈,跟裴格安挑選了一處可以建窯的地方。
這個窯是必須要建的,因為首先要燒製耐火磚,有了耐火磚,才能想辦法建一個小型的鍊鋼坩堝。
至於鍊鋼的平爐,高爐,現在都還沒有辦法建設。
不要小看了耐火磚,在如今這個條件下,能造出合用的耐火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從古至今,鍊鋼需要的耐火磚一是可塑性的耐火黏土,二是經過煅燒的硬質高嶺土類骨架熟料。
而這些土料,在開封府周圍都不多,還必須要從新鄭那邊運過來。
至於結晶質的天然石墨材料,或者是後世的耐高溫的合成材料,如:碳化矽、氧化鋁金剛砂及矽鐵等做坩堝的材料,更無法實現。
只有做出了耐火磚,煉製出了坩堝,才有能鍊鋼的容器。
從秦朝時期,民間就有了大規模鍊鐵爐,可是一直到兩千年後,才解決了鍊鋼的爐溫問題。
古代的爐溫最高只有一千二百度,甚至七八百度是常態,而鐵的熔點是一千五百多度。
在爐溫不夠的時候,鐵是融化不了鐵水的,只是變紅,變軟,然後依靠人工敲打,去除雜質。
這種方法也導致了鐵器的雜質過多,鐵質不純,在這個基礎上想要得到鋼,更是耗時耗力。
一塊不大的鋼塊,可能需要一個鐵匠幾天的辛勞。
趙德昭原本不懂鍊鋼程式,但是在明朝經歷了從平爐,高爐到轉爐的鍊鋼時代,即便不懂細節,也知道主要程式。
而裴格安就更牛了,她在現代的時候,在南美建設了兩座鋼鐵廠,自己專門研究過世界鍊鋼發展歷史與技術細節。
她不僅懂得如何鍊鋼,甚至連印度烏茲鋼的偏門技術都知道。
這種依靠不同溫度的生鐵和熟鐵吸收鐵裡面的炭,然後形成帶花紋的坩堝鋼的技術,他都是第一次聽說。
原本他以為,所有的烏茲鋼都是透過鍛壓敲打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