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裂石的一聲咆哮,終於讓眾人注意到趙空崖的動作,矮胖青年率先反應過來,奔著趙空崖一個箭步搶上前:“你敢搶人?”
白母好像一座抵擋千夫的拒馬,坐在地上,緊緊抱住青年的腿,厲聲攛掇白家一眾人:“不能放他們過去!”
兩撥人又推搡成一團,而趙空崖已將屍體扛在了肩頭。我被擋在人堆外頭一時無法靠近,情急之下一眼掃到蹲在牆根底下吃瓜的歸海重溟,當下也不管靠不靠譜,指著趙空崖朝歸海重溟怒吼:“快!截住他!”
“誰?我?”歸海重溟茫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鬼火亂逬:“丫的就你!快啊!”
歸海重溟慢悠悠的站起來,不緊不慢的撣盡身上的塵土,覷著眼向我意味不明的一笑,沒有任何動作。
雖然很有種踹他個五體投地的衝動,但我心裡不至於拎不清。歸海重溟本身與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誤打誤撞的機緣才跟我來到殷家,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我沒理由強迫他,更不能拉他趟渾水。
閉了閉眼,就在我蓄勢準備強制突圍的時候,聽見了一聲疏朗的輕笑:“先說好了,我很貴的!”
詫異睜眼,沒等我咂摸出這話的意思,歸海重溟神行詭步,轉眼已立在了鐵門前,截住了趙空崖的去路,我甚至連他的動作都沒看分明。
歸海重溟兩手揣在袖子裡,吊兒郎當的向趙空崖彎了彎他鼻子底下的並集符號:“小道士,你搶新郎倌做什麼?”
“讓開!”趙空崖難得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先前的冷漠刻板。
“龍鳳貼都燒過了,咱們也得講究成人之美不是?打個商量……”
“讓開!”趙空崖冷厲的打斷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嘖,那就沒辦法了。”歸海重溟撓撓頭,往旁邊讓了讓。
娘希匹!你還真好說話!我憤怒的掙開近身兩個人的阻攔,竭力想殺到門口去。
就在趙空崖與歸海重溟錯身之際,電光火石之間,歸海重溟突然發難,一手直逼趙空崖面門,一手扯住白祈文的一條胳膊,徑直把屍體從趙空崖肩頭卸下。
趙空崖偏頭避開歸海重溟的攻勢,幾乎下意識的一掌拍向歸海重溟,出手見招,唯玄唯妙,一招一式都是正經功夫。相較之下,歸海重溟全靠胡攻亂守,壓根就沒有套路章法。不過,他雖然連番避退,乍一看略顯頹勢,可面對趙空崖的招式,他似乎都能有意無意好巧不巧的錯開。我眉頭一皺,懷疑這小子是有意藏拙。
二人一人扯住屍體的一條胳膊,分毫不讓,你來我往的過招。歸海重溟面不紅氣不喘,帶著幾分戲謔扯了扯唇:“身手不錯啊,使的什麼功夫?”
趙空崖一掌逼退歸海重溟,把屍體攬在臂彎,一手做了個漂亮的收勢,面不改色的冷哼:“太乙先天合盤掌,你這種野路子攔不住我的,讓開!”
歸海重溟彎了彎眼,沒動。
我終於從戰局中脫出身來,避開眾人躲在殷寧的棺槨後,把兩人的遺像暫且小心的擱置在棺蓋上。正當我安置好遺像準備不要臉的衝過去協助歸海重溟一打二時,餘光一掃,側後方驀地閃過一道人影,我驚覺扭頭,堪堪和那人打了個照面,白家老子!我一愣,他驟不及防的在我背上猛的一推,我整個人立時重重撲倒在棺材上,眼前一黑,胸口劇痛襲來。
而更要命的是,棺材因這一撞,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