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西川踏入蜀地,楚雲的心情都飛揚了起來,之前雖然透過暗影衛的秘密渠道夾帶了私活,在給皇帝寄信的時候,也寄了一封家書回去,但這是離家數月以來,楚雲唯一的一次家書。
之前楚雲都沒有給武蘊兒寫信,畢竟公器私用這種事情,最好是不要做,也是楚雲實在按捺不住,才會在臨回去了,濫用了一次職權。
只是,楚雲也不後悔就是了。
料想這時候武蘊兒應該已經收到了他的家書,在等著他回去了,所以回到了大夏的土地,楚雲是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飛回京城。
可惜,路途遙遠,楚雲也從零矢和追命這件事上知道,朝中有大佬對他不利,這會兒楚雲又沒有護衛保護,就算是聯絡上暗影的人護送,也不一定是大佬派來的人的對手。
所以穩妥起見,楚雲還是決定隱藏身份回京城。
到了京城,就穩當了。
而入了大夏境內,也就到了該和夏瑩說分別的時候了。不過,兩人還是同行了一段時間,從蜀地的西,走到蜀地東。楚雲才開口道:“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也是要到了離別的時候,才會開始談人生,夏瑩也感覺到了,楚雲的歸心,而她自然是不可能再跟著楚雲一起回京城的。沒名沒份,現在都沒了藉口,也許,是該道別了。
夏瑩想到了,楚雲應該是打算聊一聊,然後當作體面的散場。心中悵然,她卻也配合地道:“我的打算嘛,自然是往各地去走一走,見一見山川大澤,會一會各方異人,尋一處淨土,教化蒼生,如何?”
夏瑩用俏皮的語氣說出來,極力地掩飾著自己的傷感,但笑容太牽強,楚雲看了,竟有些為她覺得心酸,也強自笑道:“那可真是瀟灑肆意的生活呢!”
“還行吧,你呢?”
夏瑩反問了一句,楚雲認真思考了一番,道:“我的打算,無非是攪動一城風雨,安定一世太平,為生民謀福祉,然後老了,與妻兒尋一山村,種上幾畝地,養上一池魚,足以。”
“你的志向,可真是遠大,又平凡,不過,你身在樊籠裡,如何能反自然?”夏瑩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楚雲設想中不符合實際的地方,楚雲笑笑,沒有做爭辯。
兩人就此沉默了許久,夏瑩才忽然道:“都快要出了蜀地了,或許,我們該告別了。”
這話,最先還是被夏瑩說出來,楚雲嘆了口氣,道:“是啊,這一路上的照顧,我就不說感謝的話了,日後,若是你我終將走上敵對的道路,我會放你三次。”
楚雲一臉嚴肅地看著夏瑩,夏瑩呆愣了片刻,才展顏笑道:“你可真是口氣大,說不定,是我放你三次呢!”
她沒有反駁楚雲前面的那句話,兩人都是心知肚明瞭。其實夏瑩大可以說謊,可是她沒有。兩人都知道,以對方的身份,他們遲早是會走上對立面的,夏瑩之前也沒有想到楚雲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穿這點。
為了轉移話題,夏瑩眼珠子一轉,道:“就衝你這番好意,我便再送你一程吧,前面就是離人崖了,要是你又中了埋伏,這次可沒有人保護你了。”
明白了她用意的楚雲,也輕笑道:“好啊,那真遇到了什麼危險,你可要保護我。”
其實兩人都知道,楚雲現在這個偽裝的身份,這麼低調,也沒有人知道楚雲的具體歸期,就連給武蘊兒的家書中楚雲都沒有提,只是說自己不日將返回大夏。
具體是哪天,誰也不知道。
楚雲還是會擔心送信過程中有資訊洩露的,可以說是非常穩當了,所以,他說這話,也只是順著夏瑩的意思,開個玩笑而已。
兩人騎著驢子,就這樣慢悠悠地到了離人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