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恩·史密斯坐在火車之上,低著頭和自己身邊的幾個值夜者低聲交談著。在貝克蘭德的大教堂的治療和檢測之下,歷時幾周,他終於成功的擺脫了自己身上的汙染,可以回到廷根去繼續擔任值夜者的隊長一職了。
在被真實造物主汙染的時間之中,鄧恩每天都有著一大半的時間陷入昏迷。在迷離、破碎而又荒誕的夢境之中,鄧恩一邊與自己身上的汙染相抗衡,一邊作為“夢魘”行走在自己的夢境之中,苦苦尋求掙脫汙染的機會。好在,那些與他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能在夢境之中和他再一次並肩作戰。
阿德萊德、道恩、小伊特。他們的非凡特性被鄧恩吞下,他們的靈性永遠流淌在鄧恩的身體之中。在這個被神性汙染的夢境之中,他們又一次得到了並肩作戰的機會。
他們在那逼近真實的夢境裡面就像還活著一般。他們會動,會笑,會和鄧恩一起分擔他在被真實造物主汙染時的痛苦。而在這層層疊疊的夢境之中,一個曼妙的身影常常的閃爍在他的夢境之中。
戴莉·西蒙妮。
鄧恩覺得,自己能在被汙染的夢中這麼迅速的醒來,都要多虧了他曾經的那些夥伴以及自己在心中愛慕著的戴莉。他在停留在貝克蘭德教堂接受治療的時候,不由得在自己的心中想了很多很多。鄧恩溫柔的看了看自己懷中被小心翼翼的放置著的項鍊,決定鼓起勇氣,在回到貝克蘭德之後,就對戴莉傾訴心意。
鄧恩忽然有一種緊張感,像他們這樣的非凡者隨時都有可能在一次非凡事件之中喪命或是在瘋狂之中失控,不抓緊時間的話,可能就來不及了。
火車快到貝克蘭德了。
……
不對勁!克萊恩顯著的感覺到了一個巨大的危機正在逐漸逼近他的身邊。在他的面前,正在向黑荊棘安保公司走來的那個女性神情明顯有些奇怪。克萊恩見過這個人,她是之前在占卜家協會被人帶來、被蘭爾烏斯欺騙了身體的梅高歐絲。此刻的“梅高歐絲”神情僵硬,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向著黑荊棘安保公司緩緩的走著。
仔細看去,在她的身上還有著一條又一條隱秘的黑色紋路。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些黑色的紋路就像是隱藏在“梅高歐絲”的面板下方一般,讓周圍的人更不容易發現她的異常。這些黑色的線條在靜靜的蠕動著,而讓克萊恩最為驚訝的是:
之前梅高歐絲高高隆起的、懷著嬰兒的肚子,此刻卻突兀的癟了下來!
克萊恩頓時想到之前高維提醒自己的話,一些線索貫穿到了一起,想法油然而生,心中頓時有了一個克萊恩覺得很有可能的猜想。
難道梅高歐絲就是高維所說的、那個極光會沒能搜尋到的第二個“神降容器”?
戴莉·西蒙妮用只有兩人注意到的目光隱蔽的給了克萊恩一個眼神,讓他先穩住即將走到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梅高歐絲。同時,她拍了拍倫納德的肩膀,示意倫納德和自己前往查尼斯門後去取來幾件能夠用來應對邪神容器的封印物。
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開啟了黑荊棘安保公司的門,他看著身體行動有些僵硬的“梅高歐絲”,隨手將門帶上,拿出之前在認識到符咒的力量之後,特意花重金製作好的包含著“靈性之牆”的符咒,用自己的右手背在背後,悄悄的注入靈性,用符咒之中製作好的靈性之牆將自己背後的門封印了起來。
在看到“梅高歐絲”的那一刻,克萊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面對僅僅只是注視就能將非凡者汙染的邪神、真實造物主……作為真實造物主眷者的克萊恩輕輕的閉上眼睛,然後睜開,毅然決然的向著梅高歐絲的方向走去,準備在穩住梅高歐絲的狀態的同時,隨時去通知戴莉女士和倫納德這裡的情況。
然而,當克萊恩看見“梅高歐絲”露出一個迷濛的表情、忽然抓下一把頭髮的時候,表情不由得僵硬了一下——那團頭發上還連著血淋淋的頭皮,眼前的女人明顯是將自己的頭皮都扯了下來。
克萊恩不禁有些皺眉——之前根據高維說的情報來看,梅高歐絲之所以能作為真實造物主的神降容器,那是因為在他穿越之前,蘭爾烏斯和極光會動用儀式魔法讓梅高歐絲懷上了真實造物主的子嗣。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梅高歐絲的肚子裡絕不可能有邪神子嗣的存在。
是因為梅高歐絲遭遇了什麼,被自己腹中藏有的真實造物主的神性汙染了,還是因為一些變故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因此發狂,被徹底汙染?
克萊恩在心底想到之前高維交給他的兩個尊名,但是在此刻克萊恩卻是猶豫了起來,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反而更不敢去唸誦邪神尊名——就算克萊恩和高維名義上都能夠算是真實造物主的眷者,他也不敢去賭真實造物主對自己的態度。
在之前在灰霧上的和高維的交談之中,高維曾經無數次鄭重的對著他強調過一句話:
你可以相信神明的偉力,但絕不能相信神明的仁慈!
如果不到完全沒有辦法的情景,我不能主動念誦“真實造物主”的尊名……克萊恩在心底默默的想到,卻看見自己面前的“梅高歐絲”抓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從自己白皙秀美的臉頰上抓下了一條鮮紅的血肉。
“警官,我有些不舒服……”“梅高歐絲”用著茫然而莫名顯得有些嬌媚的聲音對著自己面前的克萊恩說道,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裙子上。白裙瞬間被血肉染紅,變成了鮮血浸染的暗紅。一點點的肉末在她身上帶有的汙染下粉碎、破裂,融化成了一地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