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生躺著。”李照叮囑著想要亂動的松無恙,接著轉身去追準備出去的徐聞。
徐聞一瘸一拐的,走不快,三兩下就被李照給追上了。
“外頭這風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你看看藥夠不夠,後頭我還有人在往這兒來了,估摸著裡頭也有不少生病的。”李照邊走邊和徐聞商量。
“不夠你打算怎麼辦?”徐聞問道。
肯定是不夠的,到時候,無可避免地就要開始選擇救誰,不救誰。
想到這兒,徐聞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李照聳了聳肩,目光在外面搜尋著鈴鐺和煥生,隨後朝他們揮了揮手,扭頭對徐聞說道:“小徐大夫,你是人,並不是神,不要總是抱著普渡眾生的念頭。你能救,是仁,你救不了的,只是遺憾、無奈,並不是罪。”
鈴鐺有些開心地一路小跑到李照面前,興奮地說道:“姐姐,這個大夫好厲害,一針就讓煥生哥哥不咳嗽了。”
“我只是暫時緩解了他的咳嗽。”徐聞不居功,垂眸說道:“他有癆病之症,本應好生養著。然,他口鼻屁股處有鐵灰碎屑,那些碎屑與面板幾乎合為一體,可見他常年出入冶煉之所。”
會怎樣?
鈴鐺聽得懵懵懂懂的。
李照卻已經清楚了。
煥生他們的工作環境相當惡劣,所謂的防護措施必定是沒有的。那麼對於煥生來說,口鼻呼吸進不少鐵屑之後,身體的負擔就會更重,這病情也就更重。
“會死。”徐聞毫不客氣地把鈴鐺的小臉說得煞白。
遠處躺在木板上的煥生緩緩坐起來,他瞧了一圈山洞裡的人,接著又看向李照,神情有些擔憂。
“好了,別嚇她。”李照摸了一把鈴鐺的頭,和徐聞說道:“等雨一停,我們就忘武川去,路上的安全我負責,其他人的情緒你負責安撫。”
她對那些神色麻木的人們倒沒什麼救援關懷,只是這些人既然是松無恙和徐聞花了大代價救回來的,那就送佛送到西好了。
徐聞深深地望著李照。他並不懂為什麼眼前這個姑娘如此通透,還是說,在他看不到的時候,這個姑娘已經經歷過他此時折磨自己的種種了。
不等徐聞答應,李照就已經走去煥生那裡了。
“姑娘,這些人……”煥生見李照走近了,連忙開口問道。
李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回答:“和你們一樣,都說苦命的人。”
從武川帶出來的包袱裡,剩下的藥都已經被徐聞給拿走了,用估計也用不了幾日,而眼下離武川,還有千里之遙。
鈴鐺眼巴巴地看著李照翻找包袱,又看她嘆氣,不免有些害怕,便問她:“姐姐,可是糧食不夠了?”然後又趕緊說道:“我可以少吃些。”
“不是,安心吧。”李照回眸衝鈴鐺咧嘴一笑,她伸手抓了抓自己腦袋上那一頭狂亂的短髮,安慰鈴鐺道:“糧食和藥都夠。”
這話說出來,李照自己都不信。
山洞裡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個人,再加上煥生鈴鐺徐聞和松無恙,一張張嘴,一日的消耗便抵得李照十幾天。
她就算未雨綢繆,也從沒有想過要喂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