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厚眸子依然淡定無比,還是沒有出手的意思。
若非其流露出死戰的心思,身上也湧動出一點死志,南宮凡甚至以為他就是在坐視陣法被妖獸完全攻破,自己才好找藉口逃遁。
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駱厚的心思。
這些攻勢單獨一道的話,在庇護全鎮的陣法面前,如同蚊子叮咬了一下,根本算不上什麼。如今數量雖多,可蚊子畢竟是蚊子,很難真的對陣法造成毀滅性的打擊。無外乎就是讓靈石的消耗加劇而已。
相比起來,只有地境的攻勢才能對陣法造成真正的威脅。
此地為了防範水妖,更多的防禦其實是施加在城牆之上,使其堅硬,還有充足的反彈之力。
就連天級陣法,沒有合適的主陣人也沒有太彪悍的功效,更遑論此地的陣法了。
水妖實際上只要佔領城頭就算是完成了任務,到時所謂的陣法,反而成了它們的登雲梯,人族想要反攻回來難如登天。
只是想要佔領城頭,首先就要花費太多的水妖屍骸去填,就算登上了城頭,在陣法之上與人族爭鬥,一方受到壓制,一方有如神助,再加上水妖天生的習慣,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達成。
當然,那是尋常時日。其他三方城牆都有上千修士,東城牆更是有足足近萬修士,人多的時候,裡裡外外更是數萬修士參戰。如今,不過是一千修士罷了。面對這從海水之中鑽出來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水妖,還是極為困難。
只是,因為人族有援軍的存在,多了半個時辰的限定,才讓這個戰局充滿了變數,否則東海鎮淪陷根本不會有一點懸念。
若非南宮凡恰巧來到此處安家,東海鎮就要面對突如其來的水妖浪潮,可能很多人還在被窩裡,庇護鎮子的陣法還未激發,水妖就已經殺了進來。
搭妖梯,說得輕鬆,可想要在人族修士的騷擾下,成功搭建一個高達五十米的妖梯,還是極為困難。
可按南宮凡的猜測,若是水妖不計死傷,完全用妖命來填,實際上要不了一炷香時間,就能由此躍上城頭。
到時,上千修士就得淹沒在水妖之中,與它們短兵相接。哪怕水妖在地面上的戰力相比起來弱得不行,可妖獸的體格擺在那裡,還是能極為輕易的讓人族修士,在包圍圈之中越陷越深再難以逃脫。
心念剛動,所有水妖就迅猛衝鋒起來,雖這速度在修者眼裡看起來極為可笑,可在一聲聲憤怒的咆哮聲中。
所有人都明白,水妖的衝鋒到此時此刻才算是正式開啟。
陣法馬上就將在這之下迎來極大的負荷,又得庇護城牆,又得壓制妖獸,還得儘量保護範圍之中的人族修士...
南宮凡只得感嘆一句,一千玄境修士,放在哪裡都算得上極為可觀的戰力,可在這有關兩個族群的戰爭之下,真是一點浪花都掀不起來,輕易就得被完全絞滅。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己與夏婼,先後斬落巨浪、滅殺妖獸,給予了人族修士極大的勇氣,是做錯還是做對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不過是一方領地,放棄了也就放棄了。只要人還在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好聽點是極為剛烈的寸土必爭,難聽點就是本末倒置。
此時此刻,水妖是在用命來填,以求獲得更為遼闊的東海。人族又何嘗不是用性命來抵禦這一切?
幽幽一嘆,眸子漸漸銳利,南宮凡按捺不住想要出手了。
“別動。”縱觀全場的駱厚,輕鬆就察覺到了身邊之人的變化,不由低沉的說道。
南宮凡心中感到憋屈不已,他先前出手,就是為了保護人族領地,斬滅侵犯而來的妖獸,這般憋屈實在不是他的性格。
“若真想對這戰局好,就別出手。”駱厚語氣飛快。“你知道,為何海岸線上的鎮子之間明明有這麼大的平原,水妖卻每次都要進犯有城牆和陣法庇護的城池嗎?”
南宮凡微微一愣,攻城掠地在他想來是理所應當的,並沒有思考過,兩個族群對領地的含義完全不同。
對水妖最為有利的應該是,將那些平原全都化作海域,將這一座座城池全部化作孤島,根本不用耗費什麼就不攻自破。這甚至還避開了人族的鋒芒,讓人族無計可施,只得徒呼奈何,眼睜睜看著東海不停擴張,直到水妖們完全滿意為止。
“嘿,首先化作海域的方式極為繁雜。其次,人族誕生這麼多天境,雖沒有進入東海消除禍端,可也留下了足夠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