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唾沫橫飛。
“抱歉,當時時間緊迫,而且並沒有更好的辦法。”
“所以說……”林彥的眼神中含著一絲怒意,“儘管像你說的,是這個什麼魔神的種子選擇的我,但其實你,才是這些種子的誕生的罪魁禍首,對嗎?”
林彥抬起頭,緊盯著面前這個氣勢上幾乎令人不可靠近的女人,靠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恨恨道:“什麼古代魔神,什麼聖徒耶爾,什麼狗屁禁術,都是你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為了你那個已經走火入魔的兒子,禍害無辜,讓我得了這些個倒黴催的絕症!”
他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低吼道:“是你毀了我!”
房間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要知道現在可是炎夏。
林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面前這位今晚見面以來時刻保持著優雅的女人,此刻似乎真的動怒了。
瀕臨死亡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林彥覺得自己本該繼續惱羞成怒,但胸中卻突然湧現出一股絕望的窒息感。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醒悟過來,身旁這位看起來溫婉而柔和的夫人,並不是他可以討要說法的物件,普通人的性命,在她眼裡與草芥無異。
但很快,這種壓迫感一掃而空,華夫人大概覺得自己並沒有因此動怒的必要,高高在上的身份不允許她在一個普通人面前流露出過多的失態。
“你說的沒錯。”她輕輕點了點頭,認同了林彥的話,隨即恢復了和煦的笑容,道,“我的確付出了很大代價,才得以保留了一縷我兒子的靈魄。”
“我就是代價,對嗎?”林彥無奈擠出苦笑,掀開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身體和觸目驚心的瘢痕,道,“我平白無故遭的這些罪。”
“哦,你理解錯了。”華夫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恰恰是其中最小的代價。”
“嗯?”
“更多的隱秘沒法告訴你,但你可以知道的是,被種子選中的,除你之外,其實還有另外六個已經罹難的孩子。”
還有六個已經死了?該死,總共禍害了七個人,還他媽都是孩子。
林彥有些氣血上湧。
七粒種子,十六年存活率只有七分之一,山上扔七頭豬成活率都比這個高。
他心中不由咒罵起那個該死的聖徒耶爾,閒的沒事發明的什麼三腳貓禁術。
“我無意再冒犯了啊,華夫人,但您今晚上把我抓過來,又告訴我這麼多,是因為我也快要死了吧?”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不會是能從這狗屁禁術中活下來的幸運兒,而今晚所見所聞的這些稀奇古怪的秘辛,理應也只會告訴一個死人。
如果說是兩年多前剛患病的自己,此時可能還會繼續奮起抗訴自己遭遇的不公,但如今被病痛折磨了兩年半,他早已沒了直面命運的鬥志,隨即他弱弱道:“我也要死了,是吧?”
“不用這麼畏懼,我們暗夜執法局有行事的準則和底線。”華夫人看出了他的擔憂,補充道,“我們不是在濫殺無辜。”
林彥心說你為了兒子的一丟丟殘魂,總共害死了仨隊友不說,還坑了六條無辜的人命,現在開始跟我講原則底線了?這種行為不是又當又立是什麼?
他長嘆一聲,吐出胸中的鬱氣,抬頭直視著她的眼睛,抿了抿嘴,道:“華夫人,我看得出來,你們是個紀律嚴明的單位。”
華夫人緩緩走到林彥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