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 知道兩個人遊不出這裡。
要麼只能丟下她,他自己可以游出去。
要麼就是把她推過去,自己留在這裡。
盛景珩並沒有做太久的心理建設,幾乎是在一秒之內就選擇了後者。
他放棄了自己。
姜疏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看見他的身體徹底往下沉沒,她很想伸手拉他一把,可身邊冰冷的江水提醒著,如果她往後退,她極其可能也會死在這裡。
一時間,生死就橫在眼前。
她現在的安全,是他用自己換來的,如果她回去……
姜疏暖眼睛酸脹,眼淚不停的掉下來,臉上已經分不出是江水還是淚水,她狠心的轉頭,哭著哽咽著,也不管水流不停地灌入鼻息,快要將她折磨的窒息,她用盡全力的往岸邊遊動。
耳邊在這時響起了警鳴聲。
警車的光芒藍紅交替,從路的那邊閃爍過來,給暗流湧動的江面打出一道危險窒息的光影。
有警員速度極快,衝下來把姜疏暖從水中拉出來。
從江水裡面脫身的那一刻,姜疏暖劇烈咳嗽,喉嚨和肺部疼的厲害,咳出了不少水花,從口中吐出來。
“姜小姐,你還好吧?”有人在旁邊問她。
姜疏暖把嗆進去的最後一口水吐出來,盯著一開始盛景珩沉下去的水面,有警員已經下去救人,水面因為下面有人,不停地盪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波紋在月色的照耀下,連弧度和盪漾的速度都透露著詭異和死亡般的美感。
姜疏暖沒有回答那個人的話,在這一刻,前世她坑害了盛景珩的記憶忽然襲上腦海,前世他那麼好的一個人,在母親死後獨自支撐起了整個姜氏集團,也一直遵照母親的遺願,將自己照顧得極好。
可她為了一個渣男,找鍾目坑害他的錢,讓他欠下鉅額債務,最後又跟沈亦安聯手,將他趕出了公司,之後還不滿意,徹底整的他在本市混不下去。
她隱約記得他離開的前一晚,腥紅著眼問她是不是認真的,她說了是之後,他狠狠抽了一包煙,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那之後再也沒有他的訊息。
可死之前,沈亦安說過,盛景珩已經死在了他手裡……
前世今生,姜疏暖忽然意識到,自己把他傷得有多深,這一世他竟然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意識到了什麼,姜疏暖喉嚨嗆出一聲哭聲,緊跟著便是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她淚眼朦朧,一直盯著盛景珩沉下去的水面。
似乎失去了理智,也似乎隱隱明白了這一世那莫名的情愫,姜疏暖上前想要扎入水中去找他,旁邊有人死死攔住她,勸道:“姜小姐冷靜!我們已經有人在下去救人了!”
姜疏暖淚如決堤的河流。
起哭聲卻也漸漸止住了,只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直盯著水面,緊緊咬住唇瓣落淚。
沒多久,水面嘩啦一聲被人打破,有人從底下鑽出來,懷中抱著盛景珩,高聲說:“找到了!人還有氣,快救人!”
姜疏暖的心一跳,孤苦無依的心像是瞬間抓到了什麼,猛然從地上站起來,想要上前,但看見警員們紛紛忙碌將盛景珩給帶過來,她又擔心自己耽誤了他,只好站在原地,看見他被送上急救車。
姜疏暖看著車離開,也漸漸回覆了一點兒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