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入夜的御書房格外冷清,除了擎蒼偶爾翻閱奏摺的紙張聲兒,便再聽不到其它聲響。
桂公公彎著腰,小心翼翼從門外進來,在擎蒼耳邊兒道“皇上,敬事房的人來了,皇上可要翻牌?”
擎蒼壓在奏摺上的手指一動不動“讓他退下吧。”
“是,皇上。”桂公公點頭哈腰,得了擎蒼的意思後,便趕忙退了下去。
而此時一旁的雁慄姑姑見此,則趁著上前添茶的功夫輕聲兒問道“皇上,您已經有幾日未去坤寧宮了。今夜可要去瞧瞧皇后娘娘?”
說罷,見擎蒼並未抬頭,她又道“今兒個奴婢出去辦事兒,似還聽有宮女提起。說七皇子有些時日沒見皇上,整天都鬧著要父皇呢。皇上既不翻牌子,不如去坤寧宮看看。七皇子到底還小,哪裡能少見父皇呢?若皇上再久些不去,怕是要哭鼻子的了。”
擎蒼聽言,手指有些微顫。他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雁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低頭翻閱著手中的奏摺,嘴裡雲淡風輕道“男子漢,不能嬌慣著養。當年雲巖好幾年都不曾見朕,如今不也一樣兒好好的。”
雁慄一愣,便知曉擎蒼是不肯去了“四皇子當年是跟著生母林氏,哪裡能跟現在的七皇子相比?再說了,四皇子如今品行極好,不也是皇后娘娘悉心教導的原因嗎?”
“阿卿既能悉心教導雲巖,也一樣能悉心教導雲安。”擎蒼提起筆,沾了沾墨,一邊兒寫一邊兒漫不經心道“不過幾日不見,總不見得出了差錯。”
“可是皇上……”
擎蒼見雁慄似還想說著什麼,便又抬起頭來“你今日,話似乎有些多。”
雁慄心中一驚,趕忙道“奴婢知罪。”
皇上這些時日是怎麼了?前幾年冷落了太子殿下與長公主殿下便罷了,那不過是怕旁人傷了他們去,又碰巧遇到皇后娘娘自閉,這才將計就計。
可是如今七皇子不同!七皇子是皇上與皇后娘娘重修舊好的時候兒懷上的孩子,皇上素來對他最為疼愛。可是怎麼……這幾個月來皇上有了漸漸冷落坤寧宮的意思?
我與桂公公每日都守在養心殿與御書房近身伺候,也沒發生有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更別說這兩個祖宗鬧沒鬧彆扭了。
哦,對了!司棋!
皇上似乎是從司棋入宮後不久……便開始逐漸不對勁兒了起來……
當日,司棋與皇上二人單獨在御書房內待了好一陣子。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呢……這司棋,難不成要步當年待書的後塵?
不行!看來,我得時刻緊盯著司棋,不能讓她得逞才對!
擎蒼見雁慄的神色恍惚,便不免開口“退下吧,讓朕清靜片刻。”
當真是神了,朕身邊兒的人,不管是桂公公還是雁慄姑姑,可都是跟朕有著多年情分!怎麼到頭來,這話裡話外的,皆是為了阿卿說話呢?
想到阿卿,擎蒼的神色稍稍有些暗淡,甚是帶著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