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呆了一段時間,陳靜宜便打算離開,可沒想到剛走出住院大樓,在醫院的草坪上竟然碰到了張欣夢,看到她那麼落寞地坐在輪椅上,慘白的氣色,頭髮凌亂地披著,美則美已,只是沒有了往日的趾高氣揚,讓人看著頓生憐憫。曾經那麼驕傲的一個人,頤指氣使,囂張至極,可是現在,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柔得就像一灘水,淡淡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卻也沒有辦法給她鍍上活力的色彩。
如果不是她身後站著張子文,她曾經的學長,她一定會懷疑自己看錯人。本來想過去和學長打個招呼,可是想了想,還是罷了,以前的事情,就讓他們過去,斷得一乾二淨。
她悄悄地轉身,離開。
可是卻被身後一聲尖銳的喊叫聲驚住,回過頭來朝著聲源看過去,卻發現張欣夢的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女人,靜宜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才發現那個女人有些眼熟,忽然腦海靈光一閃,那是苗安安,軒轅凡的女朋友。
可,為什麼她的出現,會讓張欣夢忽然失控,哭喊起來?從側面看過去,苗安安似是在冷笑著說些什麼,張子文挪步要過去拉扯她,似是要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張欣夢由一開始的失控哭喊改為低低的嗚咽。
最後張欣夢“撲通”一聲朝著苗安安跪了下去。
這一跪,吸引了草坪上所有的目光,本來以為苗安安會讓她起來,結果苗安安卻似乎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雙手環胸,極盡傲慢,甚至是不屑。
唯有張子文,不斷地扶著張欣夢,想要把她拉回輪椅上。無奈,張欣夢的雙腿像是綁了千斤重的鐵鉛,緊緊地貼著草地,墳絲不動。
草坪上的病人、家屬或者是護士開始指指點點,大抵是覺得苗安安這麼做太殘忍,畢竟張欣夢穿著著病號服,顯得孱弱無比。
強欺弱,人們永遠同情弱者。
可是不知道他們背後的故事,誰又能評論此刻的對與錯,或許這一切不過是障眼法罷了,這世間的事情,有太多真相被華麗的外表掩蓋著,於是人們便折服在這華美的表面下,不忍心去揭開醜陋而真實的真相。
想到這裡,靜宜決定離開,他們的故事,就讓他們知曉,她的事情,也等著她去面對。
淡淡地笑了笑,望著那一片蔚藍的天空,有一絲絲的淡然。
不料,前腳才剛邁開,身後就傳來了苗安安的聲音:“靜宜,這麼巧?”
靜宜回頭,再次望向他們,基於禮貌,不得不向他們走過去。
她淡淡地笑著回應苗安安,禮貌地和子文學長打過招呼,最後才把目光落在張欣夢的身上,心裡雖有艱澀,臉色卻依舊不變。
目光求解地望向苗安安。苗安安接收到她的資訊,臉色扭曲道:“她欠我的,跪到她死的那一天,都不能抵消。”這便是恨,咬牙切齒的姿態透露恨得深切。
可是那深切的恨一瞬間又轉為悲慼,眼裡似是蒙上一層水光:“當年,我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可是她卻利用我,偷走了爸爸的一份重要檔案,爸爸因此受到組織的審查,最後沒有辦法澄清自己的清白鋃鐺入獄,在裡面遭受毒打,沒有多久就離開人世。最後,媽媽因為爸爸的離開,不久改嫁,我變成了孤兒,你能想象那種情形嗎?一個得到萬般寵愛的千金大小姐,忽然淪落為一個孤兒,和無數的孤兒住在擁擠的孤兒院裡,接受別人異樣的眼神,你們知道那時我有多無助多孤單嗎?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疼愛我的爸爸沒有了,媽媽沒有了,我溫馨的家沒有了。張欣夢,就算讓你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像你這種壞到骨子裡的人,活該被人下藥,活該!!!”
“下藥?下什麼藥?”靜宜一臉的錯愕。
苗安安冷笑一聲,帶著諷刺的語氣說:“你還不知道吧?她假裝有病,服用泰勒給她的維生素片,結果那是導致腎衰竭的藥物,你看看她,現在在接受化療,這一頭烏黑的頭髮就快掉光了,哈哈,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