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次見到她,她已然失去了先前的鮮活與美麗,一張臉瘦得不見血肉,只剩下乾枯空洞的眼神。
“你,還好嗎?”望了望她平坦的小腹,頓了一下,接著問道:“孩子,還在嗎?”
張欣夢一臉悽苦地淡笑,心裡一片悽然,他在乎的不過是她肚子裡的小孩。或許人性都是自私的,他給予了她傷害,她無法大度地回報予高尚,他剝奪了她最後的幻想,她便不想給予他最後的圓滿,乾裂的嘴唇輕啟,最後出來的話語便只是輕輕的一句:“孩子,沒有了。”
雷少晨聽到這句話也沒有多想,孩子,他本來就沒有期待過,對於沒有期待過的東西,就算失去了想必也是沒有什麼值得難過或者傷心的。
只是他這樣無所謂的姿態還是刺傷了她,那一顆受傷的心。她再強再厲害,殺人無數,幹盡壞事,不過歸根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渴求幸福,渴求甜蜜,渴求愛的女人。只是她知道,她已然沒有資格,談愛,對於她,那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十年前,當醫生親口對她說出天生不孕那個晴天霹靂的訊息時,她或許還沒有輸掉,可是當她知道,雷樂樂知道了這個訊息並打算將此事告知雷少晨時,她非常氣憤地設計將雷樂樂推向死亡的深淵,無奈她卻沒有上那輛車,反而將她的父母送上了不歸之路,她就知道,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只是她沒有想到,十年後,聽到他要結婚的訊息,她竟然心疼得無以復加,竟然又死灰復燃並聽信泰勒的話,裝扮成一個不久於人世的女人,博取他的同情,無奈她可以偽裝委屈可以偽裝可憐,卻沒有辦法將所有的事情都隱瞞得滴水不漏,她不乾淨的身份暴露,她的那些陰謀詭計想必也是不難被他發現的,男人,又何曾能容忍欺騙。
泰勒在簡訊裡告知雷少晨,她只有半年的生命,她以為那只是一個玩笑,一個欺騙他的手段,沒有想到,她萬萬沒有想到,泰勒給她吃的藥,不是維生素,而是導致腎功能衰竭的藥物,半年不到,她的身體就被侵蝕一空,現在,哪怕是最厲害的醫生也無能為力!
她心有不甘!
“少晨,是泰勒,這一切,都是泰勒的陰謀!”
“什麼?”雷少晨疑惑地再次問道。
“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泰勒,他對你,有很深的恨意!”張欣夢喃喃地出聲,曾經,泰勒和她說過一番話,他說,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恨的人,恐怕是你深愛的那個男人。當時她以為他是對她有幾分情意,才因此嫉妒雷少晨,可是後來,她要委身於他,他卻堅決地拒絕!
“你的意思是泰勒把你害成這樣?”雷少晨忽然抓住張欣夢的手臂緊張地問道。
“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吃了他給我的一種藥物,這種藥物可以導致腎功能衰竭,而他卻對我說,只是普通的維生素片!或許,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當初不是為了奪回你,盲目地聽信他的話,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惡果!”說到最後,她淚光漣漣。
“不要難過,醫生會想辦法醫治好你的,不要想那麼多,會沒事的。”雷少晨伸出手幫她把淚水抹去,良久,問道:“你對泰勒瞭解得多不多?”
張欣夢茫然地搖搖頭,又點點頭,平靜地開口:“我是十多年前在A市遇見他的,一個很碰巧的機會,後來我們便成了朋友,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呆在中國,我們經常玩在一起,他這個人很多才多藝,什麼都懂,只是後來他回美國,我們的聯絡便漸漸少了,再到後來,在美國遇見他,我們又重新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但是對於他的職業身份他從來都不談及,我只知道他曾經有一個非常相愛的女朋友,後來好像因為被人傷害後自殺了,他一直都對前女友念念不忘,至今未娶。”
“靜宜,被他抓走了。”雷少晨頹然地插入一句。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殘害我還不夠,連靜宜都不放過?”張欣夢顯然對這個訊息很驚訝,她只是得到訊息靜宜失蹤了,沒有想到卻是泰勒下的手。“他為什麼要抓走靜宜?”
“我也不知道,靜宜好像失憶了,並不記得我,泰勒說她是貝拉,不是靜宜,可是我認得,那就是靜宜。”
“貝拉?”張欣夢蹙著眉,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的前女友好像就叫貝拉,他有一次喝得有點高了,口裡喃喃地叫著貝拉,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