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的時候,兩個人一直爭爭吵吵的,相互看不到對方的真心,可是現在人死了,才看清自己對她的感情。
只是為時已晚。
夜色漸濃,起風了,帶著初冬的冷意從窗戶外襲來。
程天澤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毫無意識地拿著酒瓶對著冰棺乾杯,“我們倆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安靜的喝酒聊天了。”
他仰頭咕嚕咕嚕的喝掉了半瓶,大量的酒從他的嘴裡滲出來,漏出來的酒液,全都滴在他的襯衫和西褲上。
可他完全不管不顧,就像是一個流浪漢似的,身上邋遢髒亂,頭髮凌亂,和平日裡穿得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形象,完全不同。
“天澤,吃飯了。”
阿姨做好了晚飯,過來喊道。
程天澤卻無動於衷,只一個勁地往嘴裡灌酒。
阿姨便順著他倚靠的位置坐了下來,心疼地勸道:“程總,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尹小姐的,這一次她的死,對你的傷害很大,可是活著的人還是要活著的,不是嗎?”
阿姨沒多少文化,沒讀過什麼書,但是人情冷暖和生離死別,看得卻比程天澤多。
也比他看得開些。
程天澤的手腕搭在膝蓋上,晃著酒瓶子,自嘲地冷笑起來,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問阿姨,“我是不是個混蛋?”
“這都是命,沒辦法和命抗爭的,不是你的錯。”
阿姨知道程天澤一定是在怪自己,沒能好好保護好尹茜,也後悔曾經沒看清自己對她的感情。
可是世事無常,就是這麼不湊巧。
總是在失去後,才會追悔莫及。
“我為什麼要訂婚......我為什麼不堅定一點......為什麼不相信她?”
程天澤從褲兜裡掏出那張滿是褶皺的B超單,顫著手攤開來,再一次看到那一團小黑影,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鼻間酸澀難當,就像是被醋醺了一樣難受,即便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還是止不住的落淚。
“她父親死了,是我逼死的,她懷孕了被人毆打致死,僅僅隔著一條街,我卻沒能在第一時間趕去救她,現在倒好,只剩下了這具屍體,是老天懲罰我的吧。”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哽咽,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責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