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跪坐在冰棺邊,想伸手摸一摸尹茜的臉頰,卻在觸碰到她那硬冷的臉頰傷口時,頓時就慟哭起來。
直到這一刻,她躺在冰冷的冰棺裡面,感覺不到絲毫的冷,更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不會再嫌惡地躲開,也不會再勾唇微笑,更不會再告訴程天澤,她也喜歡過自己。
他發現,尹茜是真的走了。
她走得那麼突然,連一點點的念想都不給他留下。
“你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有給你補償的機會?你為什麼就這麼走了?你起來啊!”
程天澤握住她的肩甲,拼命地搖晃著質問道。
但很顯然,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死寂。
阿姨看不下去了,哽咽著勸道:“程總,節哀,人死不能復生,尹小姐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這些話,很現實也很殘酷,就像是一把把的冰錐刺入他的骨髓中,毫不留情,連一點點反轉的餘地都沒有。
人是不能復生?
程天澤搖著尹茜的手頓了頓,突然撤離,從口袋中掏出那張B超單和手機。
“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十足的混蛋?”
攤開B超單,上面的陰影再次勾起了他的情緒,男兒有淚不輕彈,從前無論遇到多大的事,他都能堅強面對。
從小到大,從未領悟過眼淚為何物。
可今天的眼眶,就像是決堤了似的,他無法控制。
他喃喃自語地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對阿姨說。
“連她有了孩子,我都不知道,還讓她一屍兩命!”
如果早一點知道,如果早知道,他就不會誤會她,也不會跟她爭吵,更不會賭氣,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情。
B超單上印下了一滴滴的眼淚,瞬間就暈染開了,成了一個個的水印。
他害怕這唯一留下的東西,被自己的眼淚模糊了,小心翼翼地疊好收起來,重新放進西裝口袋中。
阿姨看著屍體更為心疼不已。
尹茜是個好女孩,她的善良和純真,她知道,她原本離開,是因為覺得程天澤和梁以舒天生一對,想成全他們。
即使對方那麼咄咄逼人的態度,當眾**的屈辱,她都忍了下來。
可惜最後,懷著孩子的她,卻死於非命。
“好人不長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