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推著輪椅,徑直地離開了醫院。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彷彿那瓢潑大雨,不過是一場夢似的,彷彿尹振興還活著,一切都是尹茜的幻覺。
她站在醫院門口,扶著輪椅,望著地面溼漉漉的水窪,來來往往進出的人,她就像是滄海一粟,完全湮沒於人群般,於世界來說太過渺小。
而渺小的她,只能如同那海上漂著的浮萍,沒了家永遠也到不了岸了。
她踩下臺階,一尹推著尹振興回到了他們曾經住過的簡陋的小房子裡,替他穿好了壽衣。
聯絡了一家喪葬一條龍,直至尹振興被火化,成了尹茜手上罈子裡的一堆灰。
她和尹振興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沒有像平常人家要守三天,再火化。
只一天,尹振興就火化了,而且還給他燒了很多的綠色菊花,讓他帶著去送給媽媽。
尹茜捧著骨灰盒,慢慢地往外走,她整個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已經停止了思考。
她甚至都已經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只是驚呼呆滯的目視前方,連尹都沒看。
一輛車駛過來,差點就撞上突然走到馬路中央的尹茜,頓時急剎車,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可依舊不能引起尹茜的注意,她還是挪著雙腳慢慢地往前走。
“找死啊!真是晦氣!”
司機從窗戶口探出頭來,罵罵咧咧地道。
尹茜緊緊地捧著手裡的骨灰盒,生怕她一不小心手滑,就掉落在地上,連尹振興最後的一絲都留不住。
走到尹邊的一處,不知被什麼絆住了腳,她一個踉蹌,往前跌去,心裡一驚,怕把骨灰盒摔壞,往懷裡抱緊,自己背部著地,她直接就躺在地上痛哭起來。
天上細雨飄飄,還未完全看透的地面上,能看到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尹茜躺著望著天,喃喃自語道:“爸,你知道嗎?從今往後,我真的只有一個人了!”
她從來不奢望像別人家那樣,有爸爸有媽媽,有爺爺有奶奶,她只希望唯一活著的尹振興,能夠長命百歲地陪伴在自己身邊。
只要她夠努力,就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就能治好尹振興。
可是老天爺,甚至連這麼卑微渺小的心願,都不讓她實現。
誰還會來心疼她?
誰還會打心眼裡的希望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