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敢!”陳丞相拿不定主意,但是先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總是沒有錯的。其實他也並不認為自己的女兒扯下閒王妃的面紗是什麼錯誤。或許唯一的錯誤,就是錯在面紗下面,並不是所有人認為的一張不能見人的醜臉,而是一張驚豔無比的臉蛋。陳小姐一開始也肯定是想讓閒王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出一個大丑的,可是誰又能想到她反而大出了風頭。
皇上眼神一冷,似乎對“不敢”這兩個字相當的反感。但隨即冰冷消失,又轉化成為了一貫的陰鷙,轉而看著陳小姐說道:“說說看,你為什麼要將閒王妃臉上的面紗給扯下來?”
陳小姐也一樣搞不懂,皇上到底是想要秋後算賬,還是真的認為她做得好,所以還想聽她講述一下自己這麼做的心路歷程。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是面對皇上,她好像又不能不回答這個問題,她只好避重就輕地回答道:“回皇上,臣女仰慕閒王妃已久,所以想親眼看一看閒王妃是何模樣。臣女不該如此膽大妄為,臣女知錯了!”她跟她爹一樣,認為首先承認自己的錯誤,總不會有錯的。
“做得很好!”皇上說道,看上去好像真心在誇獎。這倒也的確是他的真實想法,要是早知道閒王妃的面紗下面是這樣一張驚豔的臉,不等其他人動手,他自己就會搶著先動手了。
“謝主隆恩!”皇上明明什麼都沒有說明,陳丞相自己就已經想入非非了,一下子就拉著自己的女兒跪了下來,行了一個大禮嗎,直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順便可以慶幸一下,這裡雖然是宮殿外面的路上,不過每天都有這麼多的宮女和太監來灑掃,基本上連個小石子都沒有,這樣忽然跪下來雖然有些疼,但也不至於就會磕傷碰傷什麼的。這要是還在宴會廳裡,“啪”的一聲就跪倒在了滿地的碎片渣滓上,只怕隨之而來的就是陣陣慘叫了。
這一個大禮,諸位大臣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也就反應過來。再看皇上,雖然始終都是如此陰鷙的神情,但好像也沒有要提出反對的意思。看來,這件事,說不定就如陳丞相所願,就這麼成了。
只是,諸位大臣們自己心中是如何猜測那是他們自己的事,皇上自己心中在想什麼,卻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怕是服侍了他一輩子,幾乎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都不敢自認自己可以猜中皇上的心事。
時候不早了,或者說時間實在是太早了,最重要的那兩個主角都已經走了,皇上也就不留這些次要的配角了。一聲令下,就讓讓他們各自都回府去了。諸位大臣其實早就巴不得了,等的也就是這一句,只等皇上的話說出來,他們爭先恐後地告辭。幾乎是一眨眼間,。面前的這些人就走光了,只剩下哪裡都不能去必須隨時保護在皇上身邊的侍衛們。
一路往回走,皇上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李公公謹小慎微,跟在他的後面。大把大把的御前侍衛們,也不敢離得太遠,緊隨其後。也因此,他們都清清楚楚聽到了皇上和李公公之間的對話。
“李公公,你是不是覺得朕很好騙啊?”皇上信步走著,不緊不慢,卻忽然就冒出了這樣一句同樣不緩不急的話來。
“奴婢不敢!”李公公大驚失色,當即就差點沒有跪了下來,不過整個人還是眼看著都快要縮成一團了。
“你們一個兩個嘴裡都總是在說不敢,可實際上,朕還真沒有看出來有什麼事是你們不敢的!”皇上一聲怒斥,聽到的人只怕心裡還有身體都要跟著抖三抖。
今天一天之內,“不敢”這兩個字說得最多的,那就是非閒王軒轅逸塵莫屬了。平日裡,朝堂上的那麼多大臣們,也沒有少說這句話。不過眼前,首當其衝的罪魁禍首閒王不在,還有那些大臣們也一個都不在。眼前,這分明是把他心裡頭積蓄已久的火起,一下氣都發洩在了李公公的身上,身為一個太監總管,他也實在是太不走運了。不過誰讓只有他一個人始終跟隨在皇上的身邊呢!
“奴婢……”“不敢”兩個字差一點又從李公公的嘴裡說了出來,還好他及時剎住了車,總算避免了這兩個字的再次出現。可是除了這兩個字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朕就說,柳老丞相在朝為官這麼多年,聽說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偏偏風流佳公子。柳夫人年輕的時候更是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他們兩個人生出來的女兒,怎麼會是長成一個草包加醜八怪的德性!草包顯然不是了,琴棋書畫還有武功將滿朝文武大臣家中的久負盛名的女兒們一個個都比了下去。只怕找遍整個大良國,也找不到一個比她更厲害的女子了。至於這醜八怪的名號,只怕也是故意傳出來掩蓋事實的。朕今天要不是親眼看到了,豈不還是要被你們這些真正的廢物給蒙在了鼓裡?”一想到自己明明得到了一個絕世的美人,卻還是差一點讓她從自己的手裡給漏走了。皇上怎麼咽得下這口氣,自然要把滿肚子的火氣找一個人發洩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