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子說著說著,便是禁不住從眼眶之中掉下眼淚來,襯得眼眶通紅,十分的可憐,但是那眉宇之中卻是夾帶著深深痛苦的味道,還有著一些些的決然之色。
就好像是一眼不成,便是會當即了結自己的生命似得。
但是,那怎麼可能?若是真當如此堅貞不二,毅然決然,便是也不會跪在這邊,對著柳青煙說著求饒的話語了。
柳青煙輕輕皺了皺眉頭,感覺這名女子似乎又要弄出“一哭二鬧三上吊”之類的這些把戲了。
這名女子可能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話有些不大合適,話語稍微停頓了一下,才用更加緩和一些的語氣繼續說道:“王妃,您也是一名女子,您一定可以明白奴婢們的這種心情的!王妃,奴婢們低微卑賤,王妃您就如同天上的仙人下凡一般那麼尊貴,就請您饒恕奴婢等人這一次吧。將奴婢們怎麼樣都好,只要能讓奴婢們留下這一條殘命還有奴婢們的貞潔,奴婢們這一輩子做牛做馬都會對王妃您感恩戴德的!”
做牛做馬是不需要了,柳青煙的身邊有小悅就不已經足夠了。
而且,感恩戴德這四個字實在是有些太虛幻和不切實際了,誰知道這裡救了她之後她會不會還記著自己?不記恨就已經很是不錯了,至於感恩戴德呢?還是算了吧。
柳青煙就算因為自己的切身經歷相信真的會有轉世投胎這一回事,不過她也不需要這麼多人的感恩戴德。
對於“身死事小,失節事大”這件事,柳青煙身為女子,也算是有一些感同身受的。這也是她會讓軒轅逸塵先離開,自己卻還要留在這裡的原因。
女子,畢竟還是女子。尤其是這些從小便是生活在古代裡,信仰著貞操和夫君,那些個極為保守觀念的女子。
若是單單將她們送過去,怕是還沒有到邊境去,便是已然死傷大半了吧?
於是,柳青煙便是乾咳了一聲,開始說教了:
“邊境寒苦,但民風淳樸。將士粗蠻了一些,但忠君愛國之心日月可見。我們能有今日平靜安定的生活,都是拜諸位將士不畏犧牲所賜。你們真正應該感恩戴德的,不是我,也不是其他人,而正是這些將士們。王爺說要將你們送到邊境的軍營裡讓你們淪落成為軍妓,或許是莽撞了一些。但是,也並不是你們想象之中的全然的一樁壞事。”
柳青煙說著,暫停了一下,越來越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三姑六婆之中的一員了。好在看一看這麼多女子的反應,她們好像也確實有些觸動了。
這麼多女子,一個個都居住在皇宮和王府當中,就算是過了一段不錯的生活,享受了一些美好的日子,但也難保她們之中的不少人其實也是來自於貧窮困苦的農家。
對於戰爭,她們或許沒有多少體會,但是多少也是肯定聽說過一些的。對於將士們的付出,她們或許沒有多少直接的感官和認知,但是王爺在戰場上受了傷卻還要強撐著出現在戰場上指揮作戰,她們還是很清楚的,也因為此,她們對於那些比王爺還要吃更多苦受更多罪的將士們就有了更多的觸動。
的確,那些邊境之中的戰士,雖是沒有京都之中那些王爺將相這般的富貴,吃的是錦衣玉食,穿的是綾羅綢緞。但是,那些人卻都是一個個熱血的好男兒,能在邊境之中存活這麼久的,便是也定是一個好男兒啊!
這明明就是一樁天大的壞事,的那是聽柳青煙這麼一說,這些美女們也不由自護跟著柳青煙的思路開始思考著,她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把這樣的一樁壞事變成一件好事。
或者,這其實只是她一個人的自說自話為的就是讓她們這麼多人繼續上當受騙!
雖說柳青煙有可能會是在騙她們的,但是……但是說實話,確是比留在這裡要好上太多太多了,留在這裡,要千番的防備,萬般的小心,否則的話,那還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曉了。
而在邊境之中,那些莽撞的漢子雖然是比不上這些王爺公子哥的,但是卻是要真誠的多。至少……至少不用擔心死在陰謀詭計之中。
幾乎所有的女人們都開始微微皺起眉毛,仔細盤算起來,面上已然是鬆動之色。
柳青煙自然是將她們這些個情況看在眼睛裡,便是又悄悄加上了一把火。
“不管是在府中已經待了三年五載的你們,”柳青煙說著,視線一個個掃過了那些姬妾們,大家基本上只打過那麼屈指可數的幾次交道,柳青煙雖然基本上說不出她們的名字來,不過容貌還是大概都記了下來,還是可以跟那新來的二十名美人區分開來的,“還是才剛來了幾天的你們。”柳青煙的視線又一個個地掃了過去,這個就更好區分了,誰的雙手或者雙腿上有明顯的傷口的,可不就是今天一大早才擅闖竹林禁地才會受傷的這二十名美人嘛!
“你們很清楚,只要有我柳青煙在這裡,你們就永無出頭之日!就算是曾經服侍過王爺的你們,也只能是永遠蒙塵,再無發光之時!”柳青煙的聲音和態度始終是清清冷冷的,就好像平日裡和其他人閒聊一樣,乍聽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可是隻要仔細聽了一下她的這幾句話,都無不被她的這種強烈的自信和彪悍所震撼。
世界上只怕沒有哪位妻子敢當著自己的夫婿的其他的妾室們說出這種話來,但只因為是柳青煙,她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是這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俯瞰著坐在地上的這麼多年輕貌美的女子,一切就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而又不容置疑。
如果說新來的這二十名美人因為不瞭解情況而存有這樣的痴心妄想的話,那麼存進也抱有痴心妄想的府中的姬妾們卻是在這好幾個月的時間裡慢慢搞清楚了情況也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想法到底是有多麼的不切實際而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