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高懸,銀輝灑滿大地,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竹林之中,耳邊是風吹竹葉颯颯作響的自然之聲,時不時還伴隨著陣陣蟲鳴。鼻尖,是隨著徐徐夜風一起吹來的竹林所特有的清香味。
這樣的夜晚,配著一壺清茶,再點上一爐薰香,和喜歡的人坐在一起,一邊賞月,一邊聊天,隨便說著什麼,也無疑是一件再心曠神怡不過的事情。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這樣幸福的夢想。只可惜,現實生活當中,站在青煙閣外的這幾個人,卻個個都是一副心思凝重的模樣。除了關心著閣樓裡面的那個將自己關起來的人,對於外面的一切,全都不顧不上了。
在銀亮的月光下看久了,忽然推開房門,眼前幾乎一片漆黑。稍微適應了一下之後,身後照射進來的月光,還有由緊閉的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柳青煙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影影綽綽的世界。
也因為這兩扇門的開啟,那種痛苦的呻吟聲變得更加清楚,也更加揪緊了大家的心。
柳青煙身形一動,已經進到了閣樓裡面,“我進去了。”她頭也不回,算是跟大家交代了一句,就朝著眼前的黑暗走了進去。
玲瓏見狀,搶著要跟進去。初一和十五馬上就各自伸出了一隻手,正好擋在門口,將她攔在了外面。初一更是有樣學樣,說道:“王爺說了,誰都不許進!”
他們兩個終究是年紀不大的男孩子,以前或許對玲瓏和小悅的女兒心事不是那麼懂。不過自從玲瓏被關了三個月的禁閉,軒轅逸塵也當著他們的面多少說過一些或明示或暗示的話之後,他們兩個心裡也都大概有底了。而對於玲瓏的素行不良,軒轅逸塵和小悅都這麼清楚了,他們也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就算有關於她的什麼時候他們都不知道好了,但是王爺說的“誰都不許進”,他們還是一定要做到的。
這句話可以用來說別人,輪到自己可就不行了,玲瓏立即就說道:“她都進去了,我怎麼不可以。”她又是著急又是惱火,可是也不可能當真跟他們動起手來,要是被裡面的軒轅逸塵給聽到了,她還要不要再在閒王府待下去了。
“你懂的。”初一言簡意賅,一向囉嗦的他,也難得有惜字如金的時候,而且說得剛剛好。懂的人自然都懂的,他們四個人,正好都是懂的人。
玲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怨毒,直把初一嚇了個機靈。總感覺自從她本關了三個月的禁閉之後,就變得更加陰鷙了。這種感覺,恐怕不是自己的錯覺。
玲瓏怎麼會在意別人是怎麼看自己的,她立即將求助的視線看向了小悅,知道小悅是對自己最好的,也一向是最自己有求必應的。不過,小悅並不是每一次都可以毫無計較地幫助她,就好像這一次,小悅微微皺起了眉頭,輕輕搖了搖頭。
而緊挨著房門就站在兩邊的初一和十五更是抓住機會,眼看著閣樓裡面柳青煙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他們將房門又給關上了。不過這一次裡面的門栓壞了,還掉在地上,就只能全部靠他們自己來守住這扇門了。反正還是那句話,“誰都不許進”。
“你們……”玲瓏低吼了一聲,也見想要來硬的似乎是行不通了,她馬上就轉變了方式,愁眉苦臉而又無比可憐和悲慘地說道:“你們都不關心王爺到底怎麼樣了嗎?”
他們四個人幾乎都是從小跟著王爺一起長大的,其實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就算不能知道全部,也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而玲瓏的這幅模樣,他們更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三個人都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卻也防著她會忽然搞個聲東擊西。
玲瓏當然也不指望這一句話就起到了效果,接著說道:“你們真的就那麼放心這個女人嘛?為什麼你們都不好好想想她的身份和她的來歷?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廢后,仗著自己有一個當貴妃的表姐,竟然硬是嫁給了我們的王爺,你們真的認為她配嗎?”
如果是在三個月之前玲瓏問出了這些問題,那麼不管是小悅和十五還是初一,都會馬上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配”。但是,時過境遷,對這位新王妃越是瞭解,三個人心中也都越是確定,或許正是這樣的柳青煙,才最適合他們的王爺。而事實上,王爺心中也是這麼認定的了!
三個人什麼都不用回答,只是他們的猶豫,就已經足夠讓玲瓏明白他們是怎麼想的了。玲瓏大吃一驚,“你們……”她忽然喊了一聲,幾個人的臉色立即都變了,小悅更是迫不及待就要伸手過來捂住她的嘴巴。
玲瓏也意識到了現在是什麼情況,自己確實不應該發出那麼大的聲音,不過看著小悅伸過來的手,她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掌賞了過去,小悅完全麼沒有提防,手被打偏到了一邊,手腕上更是立即就浮現出了一個紅腫的手掌印。她看了玲瓏一眼,玲瓏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或許還覺得這根本就是她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