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一大清早,柳青煙就起床了。和往常一樣,換上一身最簡單不過的裝束,乾淨利落。烏黑髮亮的長長的頭髮也照舊被柳青煙親自動手,綁成了一個馬尾,隨著柳青煙矯健有力的走動,猶如波浪一樣在柳青煙的肩背上,搖曳生姿。
柳青煙推開房門,就看到外面的天色灰濛濛的,抬起頭來,天空之中還沉澱著大片大片的烏雲,太陽只能從這些烏雲的縫隙中透露出有氣無力的光芒。看來今天是個陰雨天氣,就不知道這場雨要什麼時候會落下來又會下多久了。不過沒關係,這並不能改變柳青煙的原定計劃。
她還是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慢跑者出了閒庭,往竹海跑去。
竹海里光線幽暗,時不時陰風陣陣,更顯沉悶。進入了竹海,反覆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或許沒有多少人會喜歡這樣的竹海,但柳青煙偏偏是一個人例外。她就在這片竹海里面,慢跑著。既可以鍛鍊身體,也可以看一看這些她已經看慣了的風景在這樣的陰雨天氣又會有什麼不同。
腳下的草還是那片草,環繞在身邊的竹林還是這片竹林。不過,昨天還是含苞待放的小花兒今日已經綻放開了它清新淡雅的容顏。昨日正綻放得燦爛的花兒今日卸下了它們的濃妝淡抹,有些還殘留在花柄上,有些已經與地上的青草為伴了。
竹林之中,似乎因為即將會到來的雨,連鳥叫聲也清淨了不少,或許找地方準備躲雨去了。
柳青煙倒是一點也不擔心,還是饒有興致地在竹林裡跑著。不過她心裡也在想,今天為什麼軒轅逸塵還沒有出現,是還沒有起床還是以為這樣的陰雨天氣她不會出來?
做出的無意識的舉動似乎比心裡正在想的來得還要快。柳青煙抬起頭來,將實現從腳下的花花草草轉移到眼前的路上的時候,才赫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就朝著竹海深處的那個亭子還有亭子後面的竹樓跑了過來。軒轅逸塵只要在王府裡,他不是呆在王府,很大的可能就是到這竹樓來了。
柳青煙停住了一下腳步,不過馬上還是接著跑起來了。既然已經到這裡來了,那就進去看一下也無妨。
涼亭和閣樓已然引入眼簾,最搶眼的,不是它們的造型如何精巧,而是上面的兩塊同樣精心打造出來而且和涼亭、閣樓還有整片竹海都銜接得天衣無縫並且相得益彰的牌匾。一塊上面寫著青煙亭三個字,另一塊上面寫著青煙閣,正是以柳青煙的名字命名。
還記得那天軒轅逸塵這樣說起的時候,柳青煙根本沒往心裡去,頂多認為這就是他開的一個玩笑。可是第二次再來這裡的時候,就看到牌匾已經掛上了,她才知道軒轅逸塵有多麼認真,也不難猜到,軒轅逸塵又有多麼看重她。當著軒轅逸塵的面,柳青煙從來不曾說過什麼。可是她自己每每看到這兩塊牌匾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總是禁不住心要奔奔亂跳一番。
時至今日,已經看過這麼多次,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無法平靜下來。
柳青煙臉上不動聲色,暗暗多做了幾個長長的深呼吸,已經跑到了涼亭的前面。這裡是軒轅逸塵極其隱秘的地方,任何閒雜人等別說到這裡來,就連竹林都進不了。就算是小悅、初一和十五他們三個人,如果沒有軒轅逸塵的帶領或者命令,也不能擅入這裡一步,只有柳青煙,她是整個王府唯一的例外。
眼前空曠了不少,不過天色卻越見昏暗。比起柳青煙出門的時候,此刻已經是陰雲密佈,片片濃墨畫成的烏雲彷彿要沉甸甸的壓下來似的。太陽早已不見身影,陪伴著柳青煙的,是越來越猛烈的風,將身後的竹葉吹得颯颯作響。
柳青煙繞過涼亭,來到了青煙閣前面,雙手推開虛掩著的竹門,雖然很是昏暗,不過不難看出來,裡面空無一人。柳青煙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軒轅逸塵不在這裡,也不在閒庭,那他這是到哪裡去了?初一和十五也沒有看到,就連已經是專門負責服侍她的小悅也不見身影。是他們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嗎?
柳青煙搖了搖頭,心裡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了。她走了進去,這座閣樓雖小,但五臟俱全,房間都有好多間,只是比起閒庭裡的來都小了不少,但也越顯精緻。
將整座閣樓都找遍,一個人影都沒有。柳青煙走了出來,關上了竹門。轉過身來,就看到醞釀了許久的雨終於落下來了。不過比起頭頂上烏雲壓頂的氣勢,這實在是一場毛毛細雨。打溼頭髮倒是很容易,不過要打溼身上的衣裳,可就要多花費一些時間了。
在這炎熱的夏天裡,流下來的汗恨不得將全身裡外都溼透的那種粘膩難受讓柳青煙煩不勝煩,說什麼心靜自然涼只怕會讓人更加難以忍受了。所以,柳青煙最是喜歡這樣難得的陰雨天氣,有些沉悶壓抑,但是不會是下太大的雨,將人困在家中哪裡也去不了,就算是多了一把傘,也不過是多了一個負累罷了。只有這樣的天氣,小小的細雨,剛剛好可以不用打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