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頭頂上的月光照亮著腳下的路,兩個都是謫仙一般的人物,肩並肩行走在長廊上。
柳青煙看似不緊不慢地走著,心中卻是思緒萬千。雖然她今天才嫁過來,這條路也只走了一遍,但她認出來,只要再轉一個彎,前面就是她的“喜房”了。她不知道王爺自己的房間在哪裡,但肯定不是這間喜房。不過今天晚上這麼特別的日子,軒轅逸塵除了出現在喜房裡,似乎也不可能住到別的地方去。尤其,軒轅逸塵一直和她走在同一條路上。
轉過了最後一個彎,柳青煙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這裡畢竟是王府,她還是要給王爺幾分面子的。
喜房的房門緊閉,不過裡面的燈還點著。
柳青煙上前一步,推開了房門,喜慶的紅色立即映入眼簾。
軒轅逸塵愣了一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王府裡的喜房長什麼樣。之前,他都是全權交給王府裡的人去弄,自己什麼都不管。現在他卻忽然意識到,其實喜房長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房裡的新娘長什麼樣。
而眼前,美麗的新娘正走進了這間喜房,無疑是最美的一幕!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就不那麼美麗了。
軒轅逸塵落後了兩步,等他想要跟進去的時候,柳青煙正好轉身,攔在了房門口。“王爺,有勞你送我回來,還請王爺早日回去休息吧。”她沒有半路就把他攔下來,而是允許他到了喜房的門口,已經夠了。
軒轅逸塵頓時哭笑不得起來,他雖然是個閒王,而且“紈絝子弟”的名聲在外,但他好歹也是一個王爺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千方百計都想著要做他的枕邊人。而如今,真正嫁了他的王妃,卻一心一意要和他保持距離。這樣也好,至少能再一次說明,他的這位王妃,確實很特別。
“王妃當關,王爺莫開”,柳青煙義正詞嚴:“我只想和你做合作的物件,可不是談戀愛的物件。”
“談什麼?”軒轅逸塵不大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什麼。
“沒什麼。”柳青煙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應該不存在這個古代的詞彙,她想矇混過去。
“談……戀愛?這倒是一個新鮮的詞,是什麼意思?”軒轅逸塵不是沒有聽清,只是不知道什麼意思,有點不大確定。他這才問了第二遍,柳青煙不肯再說,不代筆他就不會再問了。
“我說,沒什麼!還有,晚安!”柳青煙沒有意識到,自己張口又說了一個同樣應該不存在這個古代的詞彙,不過不等軒轅逸塵再問,她就“砰”的一聲把房門給關上了。
軒轅逸塵頓時啞然失笑,“晚安。”他有樣學樣,雖然此前沒有聽過這個詞,不過也大概能猜出它的意思來,照著說,總不會有錯的!
初一和十五一直跟在王爺和王妃的後面,眼睜睜看著王爺吃了王妃的“閉門羹”還一點都不惱,反倒是一幅自得其樂的樣子。這兩個人都開始有些懷疑,王爺是不是中了王妃的邪了啊?初一更是直接問了出來:“王爺,您沒事吧?”
眼前的房門都已經關上了,沒什麼好看的了,軒轅逸塵的視線卻還捨不得離開這兩扇緊閉的門,沒有聽到門裡面的腳步聲,他很確定,柳青煙必定還沒有走開,就只隔著這一扇門的距離。
“沒事,只是有些遺憾。今夜明明是本王和王妃的洞房花燭夜,本王的王妃卻偏偏要把本王趕走。”
話是這麼說沒錯,為什麼從軒轅逸塵的臉上,一點“遺憾”的意思都沒看出來,倒更像是樂在其中啊?初一和十五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初一再次質疑:“王爺,您真的沒事吧?”
“好了,不打擾王妃了。王妃,你好好休息,本王告辭了,明天見。”
軒轅逸塵輕輕一笑,也不在意初一的呱噪,他說著,當真就轉身離開了。初一和十五自然趕緊跟上。
正如軒轅逸塵所料,柳青煙根本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後面,清清楚楚聽到外面人的對話。聽到初一反覆問軒轅逸塵有沒有事,她也在重複詢問著自己,有沒有事。聽到外面三個人離開的腳步聲,柳青煙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眉宇中間皺起的細細的小山丘也平緩了下來。直到腳步聲漸行漸遠,再也聽不到了,柳青煙這才完全鬆了一口氣,又變成了那張自動帶著冷酷的臉。
她首先就來到桌邊,喝了一大杯茶,還嫌不夠,又喝了一杯,心跳似乎也平復了一些。今天不過是她來到閒王府的第一天,才不過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