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貴妃娘娘關心,小妹受不起您的恭喜。”柳青煙把聖旨塞到袖子裡,沒有分毫低頭的意思。
高冰姿有些驚奇,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柳青煙,“她不是瘋了嗎?怎麼說話突然這麼正常?難道一直都在裝瘋?不能,我在柳家潛伏這麼久,她什麼性子我能不知道?可是,眼前這人跟她的性格差距實在太大,還是瘋病好了,反而變成這個樣子了?”
柳青煙輕輕一笑,一句話打消了高冰姿的疑慮,“我還得多謝姐姐那碗湯藥呢,那天我嚐了點,突然頭腦無比清晰,現在感覺脫胎換骨一般,身體很放鬆。”
高冰姿氣的咬牙切齒,沒想到自己找人胡亂弄得大補藥竟然把她的瘋子病治好了。
罷了,無論如何,柳青煙必須嫁到閒王那裡,只有這樣,她才有最大的機率被折磨死,這才是高冰姿想要看到的結局。
這般想象著,高冰姿的扭曲心理稍微平復,在她眼裡,現在的柳青煙不過是個待宰的羔羊,跟一頭畜生,沒什麼好計較。
“好妹妹啊,又得出嫁,當姐姐的也不能不送你點東西,呶,這塊布料送你了,也算是你我姐妹一場的一點心意,你不要嫌棄啊。”正說著,高冰姿從身後宮女擎拿的托盤上抓起一塊滿是血漬的碎布,扔給了柳青煙。
沾滿血的布剛剛落入手中,柳青煙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無比,她的手緊緊攥住了血布,雙眼充斥的憤怒的血液,變得通紅無比。
這熟悉的紋理還有那未散盡的氣息,那與自己體內相同流淌的血液,還有帶著柳字的一邊,這可是父親最愛的一件錦袍啊!那個字還是自己親手繡上去的!
淚水悄悄湧出,打溼了沾血的錦布,心中暗暗失神,“爹爹,是女兒的錯,連累了您,不過這裡面是那表姐的陷害,如果不是她,我們家又怎會淪陷至此!”
有朝一日,一定為您復仇!
如果不是高冰姿,柳青煙也絕對等不到這麼好的機會,她要離開冷宮,再度出嫁了!
呵呵,喪失尊嚴的嫁娶,若是真的是古代人,恐怕早就不堪羞辱,自殺了吧。
高冰姿期望的結果沒有出現,她本想看到柳青煙失魂落魄的樣子,卻沒想到她一直安靜的站立,竟然還有幾分無視自己的氣度,越看越不爽,她說道:“你老實點吧,我都為你覺得丟人,我以後可不認你這丟人現眼的妹妹!”
丟人現眼?真是笑話,這是柳青煙聽到的最冷的笑話,怨不得自己莫名的突然想笑,笑容肆意馳騁在臉龐,柳青煙壓根就沒把眼前的女人當親人,就在自己重生那刻起,這個世界,她已經沒了親人!
這次廢后下嫁,諸多達官顯貴眼裡,是皇帝預謀好的行為,他甚至大操大辦,按照皇親國戚的規矩來,不僅僅要在宮中矚目,在民間更要家喻戶曉!
這其中的深意,閒王知道,柳青煙當然也明白,更何況凡夫俗子們了。
皇城內,禁衛軍森列兩側,八臺大轎前賓士著鮮紅色的汗血寶馬,柳青煙正在轎子裡,不過倆周時間,她從全國二把手的丞相之女榮升為太子妃又成為皇后,然後家破人亡被打入冷宮,現在又搖身一變成了閒王妃子,真是劫數頗多,其中傳奇性已經成為人人口中的奇談。
但是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柳青煙心中的苦,恐怕沒人知道。
喜袍大紅色,鳳冠套在頭上,這是皇帝親手帶上的,其場景跟那日新婚相差無二,只不過,柳青煙的手裡時刻抓緊了那塊父親的衣袍,她在努力掩飾內心的憤怒和悲哀,爹爹屍骨未寒,皇帝便逼迫她再度婚嫁,這可是不忠不孝啊,自己還要強歡顏笑,謝主隆恩。對方的算盤未免打的太妙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柳青煙摸到了懷中的玉璽,悄悄把玉璽包在了血袍內,這大良玉璽,狗皇帝別想再得到了!
出了皇城,兩邊的百姓們翹首以待,御林軍們分列兩側,阻擋著好奇的人們,柳青煙已經聽到了無數惋惜與譏諷的話語,但她權當沒有聽見,畢竟,外面的空氣與熱鬧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這裡比冷宮是強了一萬倍。
當然,柳青煙的眼神一直留意著在前方身前掛著紅花,卻是一身白色素衣的閒王爺,在這樣的場合,身為新郎的他居然還穿著幾乎是孝服的衣裳,真是不辜負他那荒誕不經的名聲。
抵達了閒王府,裡面基本沒有佈置,根本不入外面那般招搖,看來這閒王心裡也並不情願。
柳青煙倒是沒什麼感覺,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兩個人,現在的自己還算平安已經是萬幸,她已經在考慮下一步自己該怎樣對付這神秘莫測的閒王爺了,希望他不會像皇帝那樣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