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放在地上的扳手被太陽曬得滾燙,他的手又戴著全黑全包的手套,兩種吸熱材料一碰,小黑立刻就把手縮了回去,明顯是被燙到了。
然後他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像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縮手是為了什麼——小黑縮手的速度的確極快,如果不是大帝一直盯著他看,還以為扳手上只是嗖嗖飄過了一條黑帶子。
再過一會兒,似乎是反應過來了。
小黑又伸胳膊碰了碰地上的扳手。
再次被光速燙縮。
……就在大帝有些忍不住要去櫃檯買袋冰塊出去給他冰冰爪子時,試探了兩回的呆龍放棄了拿扳手,他再次左右看看,飄忽的塑膠袋頭透出一種心虛感,便飛速地——
徒手卸下了第二個輪胎,又徒手把新輪胎生摁了上去,嘎吱嘎吱,期間還徒手扭正了強行拆裝時歪斜的輪轂零件。
全程用時不到五秒。
大帝:“……”
所以你明明徒手就能幹,為什麼還裝模作樣地捏個扳手在外面研究了十幾分鍾,一邊曬著大太陽一邊認認真真地拆螺絲釘啊?
簡直就像看見一條魚半躺在湖邊裝模作樣地研究潛水器材。
大帝的心中一時充斥了許多許多的無語。
“而且、而且我們貝南家族的祖訓也說了,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怕,罵罵黑騎士調節下情緒就好了……因為黑騎士是不會還嘴的……”
是,看看外面那個實誠的呆子就知道,罵他還不如罵石頭有互動感。
……原來你們當年也知道他老實!那還天天抱團講他壞話!
“而且奶奶還說……作為卡麗·貝南,繼承了這個名字的我一定要謹言慎行……”
大帝收回視線,小姑娘吞吞吐吐的。
現在她比剛才激情叭叭小黑的狀態弱氣許多許多,又不那麼像她當年的下屬了。
更像是一開始,那個抓著手機嗚嗚嚶嚶,差點就出車禍的倒黴小孩。
唉。
“你真就拿那個教練沒辦法嗎?”大帝又摸了摸小孩的腦袋,“這麼多天,你天天被他欺負,一點辦法也沒有?”
“當然沒有,”卡麗吸吸鼻子,“我只是在揹包上按了隱形攝像頭,錄下了他對我罵罵咧咧的每句話,錄影還是自帶時間記錄的那種,所以也能看出他未滿規定的練車時長就提前趕我下車……”
嗯,果然還是她熟悉的貝南風格。
大帝託著腮,聽著小姑娘一臉委屈地調出了手機裡琳琅滿目的證據,光是列舉這段時間蒐集來的證據就花了她五分鐘。
然後她又用五分鐘精準地闡明瞭三個能從不同角度反饋問題解決問題的渠道——舉報,投訴,髮網上,甚至還有敲詐勒索——但全程帶著委屈巴巴的哭腔。
“……可是作為貝南家的人,我不能這麼做。”
卡麗最終委屈總結:“我要謹言慎行,尊師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