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子老油條那個不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然後將這家客棧放在了不能得罪的位置上。
可梅長安畢竟是如今縣太爺的新任的心腹,也不能真讓打出個好歹來吧?
因此看打得差不多了,幾個人互相給個眼色,搶起梅長安就往外面跑,一直跑出老遠,才將梅長安給放下。
梅長安又氣又急,話裡話外就責怪這幾個人不出力,看他笑話。
幾個手下心中不耐煩,倒不好真得罪梅長安,只得含糊解釋了幾句客棧的背景,又勸梅長安:“王師爺,依小的們看,這如今您那妹子估計是找不回來了。這麼大個齊城,既然人家有準備要搶走你妹子,哪裡這麼容易?”
“可不是,如今天已經黑了,越發找不到了。再說了,這一個姑娘家的,在外面過了夜,多半就——想來高大人那裡也不能送去了。王師爺倒不如想想其他的法子。”
……
梅長安一驚,如墜冰窖。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如今這世道,單身的女人在外面不明不白的過了一夜,哪裡還有名聲可言?
誰又能保證梅曉彤的清白?這樣一個不清白的女子送到縣令身邊,那不是交好,那是是結仇啊!失魂落魄的跟幾個手下告辭,回到院子裡。
錢氏和她爹孃帶著金釵,晚飯都沒吃,點著燈還眼巴巴的等著梅長安。
見他回來,都圍了上來:“官人,怎麼樣?找到沒?在不在客棧?”
燈光下,梅長安看到金釵站在錢氏的後頭,昏黃的燈光下,金釵一貫嬌養著,錢氏有啥好東西也都給金釵滋補著,這不過十來歲,就有了幾分少女的姿態。
梅長安不由得心裡一動。
臉上不顯,只擺擺手,進屋去了。
錢氏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做聲。
錢氏娘跑到灶屋隨便去做了點東西,大家胡亂的吃了。
錢氏爹孃累了這一下午,早就熬不住了,回屋歇下了。
錢氏還在灶屋燒熱水,金釵小心翼翼地湊到她身邊:“
娘,我爹他——”
金釵最怕的就是梅長安,別看他平日裡和和氣氣的,可只有家裡人才知道,梅長安最是獨斷專行,無人能違逆。
他一旦心情不好,一家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的。
錢氏心裡也沒底,不過她畢竟跟梅長安多年夫妻,當下安慰道:“沒事的,你回屋睡去吧,有娘在呢。”
金釵咬咬唇,眼神掙扎了一會,才小聲道:“娘,今兒個沒將老姑找到,咱們家會不會有事啊?”
錢氏心裡也沒底,只是在孩子面前還得裝沒事一樣:“有你爹在,應該沒事的吧。咱們今兒個找不到,明兒個再找。到時候把訊息散發出去,就算是強人擄走了你老姑,知道這是縣太爺要的人,想來也不敢留著吧?”
金釵嘟起嘴巴:“真是的,老姑她一個鄉下的姑娘,老老實實的聽爹爹安排給縣太爺當妾多好啊,別人家的姑娘想進縣太爺的後院還沒門路呢!一點見識都沒有,非得鬧出這麼多事情來。”
金釵這幾日,聽自己娘和姥姥、姥爺偷偷說話,斷斷續續的聽著,也知道了個大概。
她自己心裡也有著小九九,自小她就知道,自己是秀才的女兒,跟別的姑娘家不一樣,她將來是要嫁給官宦人家當媳婦的。
才不像老姑和曉鵲她們,鄉下的野丫頭,將來也就配在土裡刨食,嫁個鄉下的泥腿子,一輩子都在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