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讀書人多,氣氛也好,給幾個孩子找個良師,十年,二十年後,誰知咱們梅家會不會又出一個秀才或者舉人?獨木不成林,我到時候再推他們一把,弄不好,還能做個一縣太爺噹噹呢。”
“那時,我們梅家叔侄互為倚靠,不出三代,梅家就是官宦世家了。只是如今大家都不相信我的話。爹,要不,你隨著兒子到城裡去看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您親眼看到了,到時候再回來跟娘和妹子他們說,想來就信了。”
梅忠誠頗為心動,這要是去城裡,也不是不可以。
最起碼,得讓外人知道,這梅家才是老二的家族,錢家算個什麼玩意?
更何況,如今這家裡,老婆子還在跟自己慪氣,不如自己出門一趟,說不定自己不在家裡了,老婆子還能消消氣呢。
他心裡更清楚,自從分家後,他手裡有一份銀子和分紅,幾個兒子媳婦都盯著呢,老三已經把話說出口了,只給自己留一半。
老大媳婦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要是留在家裡,只怕這銀子也保不住了。
只是,這都要過年了,一家人該團聚的日子,卻要和老二一家孤零零的去縣城,他又有點捨不得。
活了這麼大年紀,他連荊縣都沒去過,更何況是比荊縣更遠的齊城。
又有幾分心怯。
在門口聽了半天的梅永珍,眼睛裡冒著光,先前李婆子拿刀進來,嚇得她躲到屋裡去了。
等李婆子被梅曉彤勸走了,才敢跑出來。
聽到梅長安要接梅忠誠去城裡過年,而梅忠誠還有幾分猶豫,她忍不住就開口了:“爹,我看二弟是一片孝心,您要不就答應了他,跟著二弟到城裡去看看?”
梅長安沒想到梅永珍會幫忙說話,忙感激的看了梅永珍一眼。
梅忠誠聽大閨女也勸自己,越發的心動了,只是還有一點猶豫:“這都要過年了,我要是跟著你二弟去城裡了,家裡咋辦?哪有一家子過年不在一起團團圓圓的?再說了,這城裡我人生地不熟的,去哪裡一個熟人都沒有,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梅長安聽出來梅忠誠這是心動了,立刻道:“爹,這年前年後的沒啥事,縣太爺也要過年,我正好在家陪你!再說了,還有岳父岳母也在,有的是人陪你說話。”
梅永珍成績就插嘴道:“可不是,爹,二弟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你要是實在不習慣,要不,把我們家木頭帶上,他雖然人笨些,可性子老實,一路上正好伺候您。”
孫木頭在門口一聽,頓時皺起來眉頭來。
梅忠誠倒是有幾分
意動,看向梅長安。
梅長安還沒說話,梅忠誠自己就先搖頭了:“不行,不能帶上木頭!我要是帶上木頭了,留下你一個人咋辦?你身子又不大好,木頭留在你身邊還能照顧你,再說了,木頭還帶著孝呢,不好出門的。”
這話一說,梅永珍的臉色一白。
莊戶人家說講究也講究,這死了親爹,親兒子要守孝三年,不沾葷腥的,也不能去別人家串門,尤其是過年,更要呆在自己家裡。
可你要是真的三年不沾葷腥,也確實難熬,所以好多人偷偷在家裡吃點肉啥的,也沒人真的計較。
梅永珍臉色發白得看著門口的孫木頭,突然想起,為何她做的飯菜裡只要帶了葷腥,木頭這孩子就只吃饃饃配鹹菜。
尤其是昨兒個那一大盆兔肉,木頭連筷子都沒伸。
她本來那點子心思,在孫木頭看過來的眼神裡,顯露無疑。